姜栖摸摸肚子，里面不仅是他跟顾宿风的孩子，也是他跟顾宿风一辈子都无法再斩断的血缘联结……要是真生下来，顾宿风这辈子别妄想摆脱他了，死心准备好被他折磨一辈子吧。
想通这些，姜栖的心情清爽起来，最坏情况不过你死我活，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他不好过的话，顾宿风也休想好过，他绝对不会放过顾宿风。
这就是顾宿风最初敢招惹他的代价。
他不怕了。
姜栖清爽勇敢地走出房间，发现傅荣晖在家后，又立刻犯怂：“爸爸……”
傅荣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大概是前一晚没怎么睡，看的姜栖有点愧疚，因为他睡挺好的，这样会显得他很没良心。
但傅荣晖没说什么，在等他一起吃早餐：“醒了，先吃早饭吧，吃完去医院做检查。”
“……哦哦。”
沉沉睡过一觉，天大情绪也平静了。
主要是身体还未出现明显症状，所以没太大实感，姜栖看似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实际并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是肚子上多了一块肉而已。
眼下还不如要跟傅荣晖一起吃饭紧张。
很久没跟傅荣晖一起吃早餐，尤其是在发生这些事后，哪怕傅荣晖不会说什么，气氛也自带审问的压迫感。
在餐桌旁坐下，姜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说。
犹犹豫豫之际，倒是傅荣晖先开了口：“那小子在门口待了一夜，呵，真老土，这年头谁还用这种招式。”
姜栖愣了愣，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指是顾宿风。
可在门口待了一夜……这是什么意思？
嘴里的食物来不及咽下，也顾不得傅荣晖是什么反应，姜栖直接站起来，快步跑回二楼去看。
果然看到顾宿风的车停在门口不远处。
……顾宿风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会是从医院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吧？
真在门口待了一夜吗？
顾宿风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话想跟他说？
姜栖这才想起顾宿风还在自己的黑名单，连忙到处去找手机，火速将顾宿风释放出狱。
姜栖：【你在我家门口待了一夜吗？】
顾宿风没回。
如果顾宿风看到，一定会立刻回复，姜栖猜想他可能是在闭眼休息，毕竟在车上熬一夜肯定很不舒服。
可惜不能等消息等太久，突然从餐桌上跑掉已经很讨打了，姜栖得赶紧回去才行。
重新回到餐桌旁，姜栖期期艾艾地开口：“爸、爸爸……”
从昨晚起就能感受到傅荣晖的不悦，姜栖不敢忽视这份情绪。
虽然他拥有恋爱自由，可作为家长，傅荣晖也拥有不满的自由。
何况他一直打着要考研学习的幌子，结果根本没有好好学习，只忙着谈情说爱，还突然大了肚子……事情变成这样，傅荣晖有情绪太正常了。
幸亏这是一位有包袱的后爹，不能轻易打骂孩子，要换成亲爹，估计早把他喷的狗血淋头。
傅荣晖胸腔肩膀都有轻微起伏，但还是没说什么：“你先吃早餐吧。”
“……嗯。”
姜栖埋头吃起早餐，该死的，胃口还挺好，感觉什么都很美味，吃了不少。
快吃完了，傅荣晖才开口：“……你很喜欢他吗？”
在门口等过夜的招式多老土，傅荣晖看都看不上，结果受众就在自己眼前，姜栖还真吃这套。
姜栖愣了愣：“……啊？”
傅荣晖再问了一遍，这回明确到姓名：“你很喜欢顾宿风，是不是？”
“……”
该怎么回答，多不好意思。
姜栖结结巴巴：“唔，啊，也还好吧……”
“……就还好？”
“……”
面对顾宿风父母，姜栖口无遮拦，不是马上分手就是立刻形同陌路。
可面对傅荣晖，一句都说不出了。
姜栖低着头，脸颊被食物塞的鼓出一团，含糊地说：“唔……唔，挺喜欢的……”
傅荣晖没再问下去：“吃完我们先去医院。”
“……嗯。”
出门前，姜栖终于发现傅清朔没在家，难怪餐桌上总感觉少了什么。
“哥哥呢？”
“他去处理你昨晚的事了。”
“……”
差点把自己在酒店的壮举给忘了。
想起昨晚的事，姜栖还是不好意思：“……对不起爸爸，昨晚不该跟你们大吼大叫的。”
“不用道歉。”傅荣晖揉揉他脑袋，“是你受了委屈。好了，先去医院。”
车子直接开出家门，姜栖没能见到顾宿风，也不知顾宿风还在不在车上，是不是醒着，有没有回他消息。
“爸爸……”
傅荣晖肯定听到了，但装没听到，并没有让司机停下，径直开了出去。
好在姜栖看到顾宿风的车子动了，有立刻跟上来，这才安心不少。
抵达医院后，傅荣晖就无法再阻止，姜栖慢慢吞吞地下车，明显是在等顾宿风过来，两人终于见到面。
顾宿风看上去精神还行，就是头发有些乱，眼睛里也有了点血丝。
走到他们面前，顾宿风不卑不亢地同傅荣晖打招呼：“叔叔。”
傅荣晖没什么反应。
“我想小栖今天肯定还来要医院，我应该在场。”
傅荣晖哼了声，态度并不见满意，但没有反驳，因为顾宿风的话也没错。
姜栖小声喊道：“爸爸……”
傅荣晖叹了口气，沉声道：“走吧。”
今天检查时多了位医生，除了姜栖的专属医生，还有一位产科专业的医生。
检查比昨晚多费了不少时间，但结果跟昨晚基本一致，胎儿发育良好，姜栖身体状况也没问题，就是情绪有点焦虑，需要注意放松。
“至于能怀孕的原因，还得做一进步检查。”医生顿了顿，“但这部分检查是孕期不建议做的，胎儿会有致畸风险，所以……”
所以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被摆上来，他们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
姜栖捏捏手指，当然做不出决定，他连每天吃什么都无法决定，穿什么都要选择很久，哪能立刻决定一条小生命的去留。
顾宿风问：“主要他平时身体就不太好，怀孕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医生提到致畸风险，顾宿风才想起怀孕是不能随便吃药的。
可姜栖动不动就发烧，要是因为怀孕连药都不能吃，难道是要他硬扛吗？
那跟活受罪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需要慎重考虑的地方了。”
医生说：“如果能一直保持近几个月的身体情况，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虽然后续出现问题也能立刻终止妊娠，但月份越大，对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
委婉表达着不想要孩子最好趁早。
气氛沉默好一会儿后，傅荣晖道：“行，我们会慎重考虑。”
“嗯。”医生说，“小栖情况特殊，不管要不要孩子，一周后都要再来复查。之后身体要有哪里不舒服，再小心都不为过，宁可多跑一趟医院，也不要硬扛。”
傅荣晖严肃应道：“好，我知道了。”
余光看一眼姜栖，模样可怜兮兮的，好像被吓到了，犹犹豫豫，不知所措。
但犹犹豫豫就是想要。
因为想要才会权衡利弊，考量风险，担心后果……否则姜栖就会很爽快地说不要了，还犹豫什么？
傅荣晖一眼看透姜栖纠结的小心思。
到了停车场，傅荣晖对顾宿风道：“你回去吧。”
“叔叔——”
“别来当门神了，我现在看到你就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