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小作精(11)

2026-10-05

  保姆心疼地说:“……要不叫个什么道士师傅来看看吧,搞不好是昨天吓到了,把魂吓没了!”

  平时就算是生病发烧,起码吃了药温度能退下来。

  这回吃药都没用了,连饭都喂不进了,保姆开始乱投医了,觉得需要借助玄学的力量了。

  保姆说:“……我知道有个师傅很灵的,隔着手机也能给人弄好的。”

  傅清朔感到无语,但没否决,只道:“我先上去看看。”

  姜栖正窝在床上看手机,整个人萎靡不振。

  平时有事没事都要在粉丝群刷刷存在感,吸取他人的赞美跟关怀,但真病倒了,姜栖只觉得打字都累,更没了伪装自己进行社交的力气。

  其实没人会喜欢他天天不是累了就是病了,不停在群里散播负能量。

  说穿了,粉丝也只是喜欢他伪装过后的漂亮皮囊,没人会喜欢他内里腐败不堪的真实模样。

  他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姜栖也很讨厌生病。

  躯体上的不适会让他行动艰难,无法集中注意力,不能长时间久坐,很难做成想做的事。

  他常常觉得自己学习成绩不好就是这具身体害的。

  高中明明那么努力地学习了,可就因为动不动病倒,他的效率始终上不来。

  其实他学东西不慢,跟其他同学差不多,别人能记住的东西,他也能当场记住。

  只是生个病又糊涂了,迟钝了,突然就忘了,又要重新开始学。

  那种忍着浑身不适,有时还伴着头晕恶心,却依旧要坐在书桌前,逼迫大脑记住知识的感觉,至今仍是姜栖痛苦的噩梦。

  但生病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姜栖可以在此期间暂时卸下部分伪装,借机发泄自己真实的坏脾气。

  听到有人敲门,随后没经过他同意就进来,姜栖十分不耐地开口:“……都说了不想吃,不要管我!”

  “烦死了,能不能——哥、哥……怎么是你?”

  发现进来的是傅清朔,姜栖声音瞬间变小,收起了凶神恶煞的神情。

  尽管在傅清朔眼里,姜栖自认为的凶神恶煞毫无杀伤力。

  只是苍白,脆弱,单薄,像颗易碎的玻璃珠子,透明的,全身都是破绽。

  听到姜栖还能发脾气,起初傅清朔感到安心。

  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后又是担忧。

  姜栖都要发脾气了,那一定是真的很难受,都让他难以忍受了。

  傅清朔在床边坐下:“很难受吗?”

  姜栖很想让傅清朔也滚出去,还用问吗,简直废话,发烧能舒服吗,他要是不难受,早就起来了,哪里还用在床上缩一天。

  他懒得跟傅清朔说话。

  他不想再费劲装乖了 ,他现在很累,他只想休息。

  可傅清朔来关怀一下也是例行老传统了——如果继父在家,继父也会来看看他,毕竟也要做做面子工程,不然显得多冷血。

  所以稍微应付一下就好。

  很快就结束了,傅清朔出去就好了。

  “嗯……我浑身都疼。”

  姜栖没藏着掖着,这种时候的任性是被允许的,因为他生病了,他不舒服,大家都必须让着他。

  “好像被谁推了整个晚上,又疼又没力气……”

  再假装不经意地说说徐宜霁坏话。

  毕竟昨晚徐宜霁看上去真像推他了,傅清朔的记性应该不至于差到现在就忘记。

  “发烧是会这样的。”可傅清朔说,“等烧退了就好了。”

  姜栖没说话。

  心里冷哼,呵。

  “你要吃点东西,补充蛋白质,能更快恢复。”

  姜栖只想用被子将自己整颗脑袋都蒙起来。

  烦死了,能不能赶紧走。

  “……不想吃。”

  事实是姜栖也这么做了,能正大光明闹脾气的机会不多,每一个都必须珍惜。

  不仅用被子蒙住脑袋,还转过了身,直接背对傅清朔。

  “……我觉得很恶心,我什么都不想吃。”

  “觉得恶心可能是药物副作用,你还是稍微吃一点。”

  “……不想吃不想吃!”姜栖说,“……你不要跟我说话了,我脑袋疼!”

  “……”

  “……”

  坏了。

  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吼出来了。

  气氛瞬间尴尬到沉默。

  姜栖又紧张地转回身,拉下一点点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傅清朔。

  眼眶红红的,里面浸着委屈的泪水。

  但姜栖是真觉得委屈,为什么他的身体这么差劲,为什么生病这么难受,为什么这么难受还要伪装自己。

  “对不起,哥,我……”

  还要给人道歉,好没尊严。

  “没事,不用对不起。”

  或许是看他病恹恹的,又快要哭出来的份上,傅清朔并没有计较。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吗?”

  姜栖很想说他现在需要清净,想要独自静静呆着,最好傅清朔赶紧出去。

  可对上傅清朔波澜不惊的双眸,姜栖内心突然涌现出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这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借着生病的机会,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傅清朔的答应概率都会提升……正是缓和关系的好时机。

  毕竟生病中的他十分脆弱,很容易被温柔填满。

  到时还可以倒打一耙,说是傅清朔趁人之危。

  姜栖双手捏着被子边缘,还是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红眼睛,从被子底下传来的声音闷闷的。

  他问:“……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看着眼前的姜栖,傅清朔确实很难拒绝。

  凌乱柔软的发丝摊开在枕头上,皮肤是病态的苍白,一双大眼睛红透了,泡着泪水。

  就像一只受尽委屈的可怜小猫。

  谁又忍心一只可怜小猫的请求呢。

  傅清朔心软了:“都可以。”

  “……那我,想要拥抱。”姜栖说,“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

  确实是傅清朔没想到的要求。

  看来此刻的姜栖不仅难受,还很脆弱,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是会寻求同伴的依靠。

  “好。”

  傅清朔很爽快地答应了。

  也很主动,俯下身将姜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虽然抱法跟姜栖想的很不一样。

  他还以为自己能整个人缩进傅清朔怀里,脑袋贴着傅清朔胸膛,用一个看上去就比较暧昧心跳的姿势。

  结果傅清朔是抱小孩的老式抱法,双手穿过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提起来,姜栖的脑袋只能挂在傅清朔肩膀上。

  ……但是算了。

  姿势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傅清朔竟然真抱他了。

  而且发烧让姜栖脑袋很沉,又睡了一天,后脑勺也疼,这么挂着倒是舒服些了。

  双手环上傅清朔的肩膀,这么一抱,心里暴躁任性委屈的古怪想法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安宁。

  ……好久没有人这么抱他了。

  好温暖。

  虽然身体还是很难受,但姜栖喜欢这个拥抱,觉得很有安全感。

  只可惜拥抱是很短暂的,过一会儿就要全部消失的。

  这么想着,姜栖又开始觉得委屈了。

  为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呢?

  为什么傅清朔不能对他好点呢?

  就算自己当不了他的亲弟弟,拿他当邻家弟弟总行吧?

  为什么傅清朔总对他这么冷淡呢,明明他的怀抱这么有哥哥的感觉……

  委屈着委屈着,姜栖又想哭了。

  他不敢发出声音,只默默淌泪,哭着哭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清朔不知道这个拥抱应该维持多久,但姜栖没喊结束,他就持续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