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栖已经开了口，勇敢地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之前，一直很担心，自己会被这个家抛弃。”
“什么？”
“我总是害怕，如果爸爸有了新的妻子，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省去了哥哥的那部分，因为姜栖想好了，要跟给顾宿风的说法保持一致，省得他们好兄弟哪天私下对答案。
“那当然不会啊。”结果傅清朔说，“爸爸抚养你这么多年，不说他心里怎么想的，就算是法律上，你们也已经形成了拟制血亲关系，你就是他的孩子啊。”
姜栖一愣：“……啊？是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
“……”
他该知道吗？
这种事情没人告诉他，他当然不知道啊？
该死的。
难道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吗？
姜栖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胆怯没了，勇敢没了，好不容易酝酿的感情也没了，整个人纯呆住了。
傅清朔笑了一下：“你怎么不早点说呢，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担惊受怕呢？”
“……”
曾经困扰姜栖多年，纠结思虑百转千回，原来真正说出口后，在傅清朔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他会笑着问，怎么不早说呢。
眼眶有点酸涩，但心头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姜栖感觉呼吸的含氧量都升高了。
“……是啊，我以前，好像真的很傻。”
“也不是你傻，是爸爸没做好，他应该多关注你的。”
“但他那时也一样不管我，我也怨过他的……只是后来想，其实他承受的痛苦最多，就原谅他了。”
傅清朔叹气：“现在想，是当时我们都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了。”
姜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当自己沉浸在妈妈去世的痛苦里时，其实傅清朔跟傅荣晖也很痛苦。
傅清朔先后失去了两个妈妈，傅荣晖则是先后失去两个妻子……他们的打击并不会比自己的小，只是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学会了隐藏，没在那时年幼的自己面前表现出来。
见姜栖久久沉默，傅清朔又转移话题：“不过爸爸不可能有新老婆了，他都这个岁数了，还找什么新老婆啊。”
气氛这才轻松了一点。
姜栖长长吁了口气，挤出一个笑，继续说下去：“这么一说，感觉以前更傻了……我就是害怕会被抛弃，所以将这种害怕跟平时的依赖，错误当成了对你的喜欢……”
“……”
“跟顾宿风在一起后，我才纠正过来这种感情错位……哥，我真挺对不起你的，莫名其妙让你承担了这些……”
傅清朔没有马上就回复什么，但姜栖亲眼看到他重重松了口气，随后问：“……原来是这样吗？”
“嗯。”姜栖说，“就是这样的……哥，你可以原谅我吗？”
这下傅清朔是真松了口气，还伸手摸了摸姜栖脑袋：“什么原谅不原谅，你又没做错什么……说清楚了就好。”
“以前我们存在很大的沟通问题，以后有什么都及时沟通，好吗？”
“……嗯，好。”
姜栖也重重松了口气。
从表面上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改变，但心里一记沉重的大石头终于粉碎了。
作者有话说:
顾宿风正在外面暗中观察：我会永远视奸你们，永远……
第78章
姜栖的肚子看上去虽然不大, 但穿裤子时，普通的裤腰就显得有些勒了。
出于舒适考虑，现在有外出需求时, 姜栖一般都会选择背带裤, 在家时更是十分自由地换上了睡裙。
当然，回傅家过夜时，在傅荣晖跟傅清朔能看到的地方，姜栖还不敢这么自由，等到晚上洗完澡，才换上了睡裙。
顾宿风已经掀好被子在床上等他，姜栖上去就先被被子裹住，接着再被顾宿风的双臂抱了个满怀。
这样的感觉很安定，也很幸福。
姜栖伸手环住顾宿风，抬头亲了亲顾宿风，随后更缩进顾宿风怀里, 手也摸进顾宿风的衣服里。
立刻被顾宿风逮住并制止。
“还想着乱来？你什么时候能老实点？”
虽然此刻穿着睡裙, 肚子微凸, 体态比过去更丰腴柔软的姜栖确实很令人心痒，但七个月了, 已经是顾宿风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程度了。
姜栖不情不愿把手抽回来：“哼, 小气鬼。”
摸不了顾宿风腹肌, 姜栖只好摸摸自己肚子：“……宝宝今天动的次数比平时要多呢，感觉他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吗？”
顾宿风将手放到姜栖肚子上，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很快感受到底下轻微的胎动。
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不管第几次摸, 顾宿风总会生出跟第一次摸到时相同的惊喜感。
是活的，会动。
姜栖肚子里, 真的有一条小小的人。
顾宿风说：“或许是你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感染了他。”
很有可能。
跟傅清朔将话说开后，姜栖心头一件大事落定，心情真的轻松了很多。
正这么想着，下一秒顾宿风就问了：“所以今天单独跟清朔说什么了？”
嗯？？
姜栖一愣。
他跟傅清朔走回屋内时，顾宿风看上去也是刚刚到家，若无其事地关心自己，跟傅清朔打招呼——姜栖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宿风看上去还挺嚣张：“ 其实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路上了，转道来这边也就几分钟的事。”
“……”
“进来就先找你，佣人说你们在庭院说话，我就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不多，也就五六分钟吧，看到他摸你头了，你还对他笑……为了不让大家尴尬，看你们出来了，我也装着刚进门的样子，怎么样，我演技还不错吧？”
“……”
演技是不错，但心眼明显不大。
其实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呢，自己跟傅清朔单独说几句话也很正常吧？
姜栖自然不会告诉顾宿风真相，选择说：“我们还能说什么，就是说点小时候的事，试图掩盖现在的尴尬，反正就是以后好好相处嘛……”
“哦，你们还能说小时候的事。”
“……”
“我们小时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觉得你像小天使，但你觉得我是邪恶怪物。”
“我可没这么说过——”
“如果当初没跟我在一起，说不定你真会跟清朔在一起。”
“……”
“现在肚子里就是清朔的孩子了吧？”
“…………”
“呵呵，那你爸爸要高兴疯了，这下是铁血亲孙子了。”
顾宿风的冷笑好刻薄。
姜栖根本不敢想象，光是听着顾宿风这些话，就阵阵毛骨悚然。
“……爸爸才不会高兴，他要吓死了。”姜栖说，“他只会立刻请得道高僧去看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
“呵呵，我看未必。”
“……”
看到顾宿风吃醋，每次姜栖心里都是高兴的。
但得到的高兴足够多了之后，也有一个角落渐渐开始心疼。
姜栖看着顾宿风：“……你是在难受吗？”
顾宿风不可置否：“你说呢。”
虽然姜栖解释清楚了，顾宿风也愿意相信姜栖的解释，但当初亲耳撞破时的感官刺激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现在看到姜栖跟傅清朔接触的画面，顾宿风心里都像有颗小豌豆到处滚来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