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人可以依靠。
除了顾宿风, 他竟不知道这种时候还能找谁……
姜栖擦着眼泪，最后电话打到徐宜霁那里。
徐宜霁接了，问他有什么事。
姜栖带着鼻音，可怜兮兮地问：“……你现在，可以挤一点时间出来吗？”
鼻音并不算重，但徐宜霁听出来姜栖的语气不对了，平时闹腾任性的小绿茶，此刻蔫了吧唧，好像落水求救的小猫。
徐宜霁敏锐地问：“怎么了，你在哭吗？”
“……”
本来姜栖已经忍住了。
虽然掉了好几滴窝囊的眼泪，但并没有发出声响，给徐宜霁打电话前，也努力平复了语气。
可徐宜霁一问，他突然就什么都忍不住了，立刻很可怜地哭出声。
徐宜霁一惊：“怎么了？”
姜栖哽咽着，一顿一顿地说：“……你可以，来接我吗，我刚才受伤了……”
他的心受伤了。
已经快碎的七零八落了。
“……你受伤了？严重吗？”
徐宜霁边上竟还有傅清朔的声音：“小栖受伤了？”
放在平时，姜栖肯定会先问问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但眼下无瑕过问这些了。
姜栖抽泣着：“……有点，有点严重的，我自己不行了，你们可以，一起来接我吗？”
不管在他们面前怎么丢脸，都好过在外人面前丢脸。
反正傅清朔见过他更丢脸的蠢样。
他也不要隐瞒了，等下傅清朔要问为什么，他就要狠狠告状，说自己是被顾宿风很过分地威胁玩弄了。
“那我们现在就过来，你把地址告诉我。”
姜栖将酒店地址告诉徐宜霁，连自己躲在哪个休息室的具体位置都说了。
“好，到那里大概要二十分钟，你可以撑住吗？”
姜栖对着空气点点头：“……应该，可以的，你们快点。”
挂断电话后，姜栖抽抽鼻子，又安抚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哭了。
等会儿还要出去的。
虽然他哭肿眼睛也会很好看，但这幅模样会引起过多不必要的关注，他并不想被不熟悉的人看见。
等待着徐宜霁跟傅清朔来接的这段时间，脑海里还是不断闪现着跟顾宿风的过往点滴……
结束了。
真的彻底都结束了。
这样的日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姜栖控制不住地开始后悔，对自己的决定进行质疑……是不是他太冲动了，是不是至少给顾宿风一个解释的机会？
又或者，他其实应该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先到期限结束的日子，慢慢来，好让自己也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不对的，他不能这么想……
姜栖咬咬嘴唇，又开始认真肯定自己，他没有做错，选择结束是正确的。
就是犹犹豫豫逃避面对真相，才会让之前的自己一直泡在幻想里。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实际只是在无底深渊不停往下坠。
他就该立刻斩断一切，他没有错。
只有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才可能结束不断循环的痛苦。
他没错，他是对的。
这样才是真正的为自己着想，他已经为自己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咔——
身后有开门声响起。
姜栖以为是徐宜霁跟傅清朔来了，立刻回头。
结果竟是俞哲明的坏弟弟，俞讯，上次生日会上，莫名其妙冒犯姜栖的那个大傻逼。
心情一秒平静如水。
不难受也不想哭了，因为忙着厌恶反感了。
姜栖的表情跟踩到大便差不多，立刻站起身，准备把整个休息室让给俞讯。
俞讯看到姜栖，表情并不意外，一副很熟的语气就开始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姜栖没说话，他现在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但见姜栖不理自己，俞讯继续追问：“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这人毕竟是方佳雯男朋友的弟弟，今天还是方佳雯请他来的，姜栖这才不情不愿说了句：“你要用这个休息室吗？”
那就让给你了。
休息室很小，姜栖几步就到了门口。
只是正要开门前，俞讯堵住了：“加个微信呗，有空出来一起玩。”
“……”
谁要加这种傻逼的微信。
不说姜栖对俞讯的印象本就不好，要是陌生人上来就这样，也很冒犯。
姜栖心情更不好，烦躁值不断上升，没什么好气地说：“我没带手机，下次吧。”
已经是很客气的婉拒了。
情商正常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听出来对方不愿意。
可惜俞讯脑子不正常，意识到姜栖是在拒绝自己，嗓门立刻大起来：“啧，你骗谁呢，手机不就在你口袋里吗，我都看到了。”
姜栖没防备，心脏都被吼地颤了颤。
“不加就不加，你算什么东西，我要加你微信都是看的起你。”
“……”
姜栖还真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傅家就算不爱他，也不会跟他大小声说话。
何况姜栖本就心情不好，莫名其妙被人冒犯后，还被指着鼻子侮辱，体内所有暴躁不耐的情绪憋成一团快爆炸的气。
砰——
气爆炸了。
姜栖毫不示弱：“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要本事没本事，要相貌没相貌，谁用你看的起，你去大厅里问问，这里谁需要你看的起，你能看得起谁？”
“你——”
“滚开，臭傻逼。”
姜栖开门出去了，俞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地跟在后面：“……你，你拽什么拽！你不过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还真把自己当傅家少爷了！”
“……”
虽然算是事实，但话说的太难听，而且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当着姜栖的面这么说。
这也是姜栖最不能触及的痛点。
胸腔明显起伏了两下，姜栖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眶有些发红地看向俞讯：“……你有种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又怎么样，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你是傅清朔的便宜弟弟，平时看在傅清朔面子上才对你客气罢了，你姓傅吗，傅家养你跟养条狗有区……”
砰——
话没能说完，姜栖已经拿起正好放在旁边桌上的酒瓶，狠狠往墙上一砸。
然后手握剩下的半瓶，锋利破碎的玻璃碎片冲着俞讯挥过去。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姜栖那一下气势惊人，眼神凶狠，仿佛下定狠心要戳在俞讯脸上，或者直接插到他脖子上。
“……你，你，你疯啦！”
俞讯体格庞大，看上去很唬人，结果是个没馅的大壳花生，被姜栖这一下吓得脸色发白，只会逃跑。
“……快来人！快来人！他疯了！这里有人疯了，要杀人了！”
俞讯被吓得转身就跑，姜栖怒火中烧，举着酒瓶也追上去。
看向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但好多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时没人敢上前劝阻，这么跑了十来米，姜栖被一双手臂从后抱住。
“小栖！”
是顾宿风的声音。
方佳雯跟俞哲明也赶忙跑过来了，挡在他们中间，慌张劝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打架！”
俞讯恶人先状告：“他疯了！他莫名其妙就开始攻击我！”
顾宿风大脑一片混乱，一路风驰电掣地赶过来，最先看到的竟是姜栖举着酒瓶在追人的画面。
但不管发生了什么，维护姜栖肯定是他的第一要义。
顾宿风也是一肚子憋屈要发泄，冲着俞讯就吼道：“你这头死肥猪，肯定是你干了什么，好端端的他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