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个男孩子啊……这可能吗，这对吗……这，这，这怎么会呢……”
医生叹气：“这事是很神奇，还得做进一步检查。”
“……”
长长久久的沉默后，看上去很绝望的傅荣晖看向傅清朔：“……小栖谈对象了？这事你知道吗？”
傅清朔紧抿嘴唇摇摇头，脸色没比傅荣晖好多少。
但跟傅荣晖不同的是，他心里一下就有了怀疑对象。
如果姜栖真有了交往对象，那只可能是顾宿风。
这段时间姜栖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时，傅清朔也被迷惑了，因为两人有多年相识的情谊进行遮掩，谁都不会立刻往另一层关系上想。
可当姜栖出现了这样惊天动地的意外，想都不用想，对象只可能是顾宿风。
可他们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呢？
一个最好的朋友，一个弟弟，他们怎么能瞒着自己呢？
而且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前段时间姜栖还在跟自己告白，被拒绝后郁郁寡欢好长一段时间，人可以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
傅清朔想不明白，怎么想都觉得不符合常理，伸手搓了把脸后，他道：“爸，我先去看看小栖醒了没……要是醒了，这事还是由我来告诉他吧。”
傅荣晖神色复杂，重重叹气后，点了点头：“你先过去看小栖吧，我再问问具体情况，等会儿就过来。”
“嗯。”
走到傅荣晖看不到的地方，傅清朔思索片刻，还是给顾宿风打了电话。
顾宿风很快就接了，起初语气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直到傅清朔说：“小栖刚才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刚刚做完检查。”
顾宿风语气立刻变了：“……他晕过去了？！严重吗，现在醒了吗，医生怎么说？！”
不用再试探了，傅清朔已经知道答案了。
“现在还没醒，具体情况有些复杂，医生说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傅清朔似乎听到了倒吸气的声音。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没错，可这种说法听上去显得更严重了。
顾宿风问：“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
都不需要傅清朔问他要不要过来，顾宿风就主动表示要过来了。
傅清朔便将医院跟病房都告诉他。
“好，十来分钟就能到，我已经上车了。”
这已经是种本能反应了，顾宿风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紧张担忧是很夸张过度的。
傅清朔没有在电话里点破，这么严重的事得当面说。
既然已经发生，那么作为另一位当事人，顾宿风应该立刻知情，并承担自己那部分的责任。
挂掉电话，傅清朔又在病房门口站了近十分钟，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试图理清些什么。
看顾宿风这么着急的样子，应该对姜栖是真心的吧……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呢？
虽然他觉得姜栖喜欢的是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对着顾宿风移情别恋，但想起他们先前相处的模样……姜栖对顾宿风也是很依赖很亲近的，看着也像是两情相悦……
可要真是两情相悦，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傅清朔终于选择放弃，先进了病房。
姜栖原本还睡着，是傅清朔进来的声响将他惊醒，这才渐渐睁开眼睛。
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医院，有种恍若隔世的茫然。
好一段时间没来医院了。
更是好久没有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了。
短暂的昏迷就像给身体注入了一支镇定剂，再醒来时，姜栖整个人平静许多。
记忆都还在，但情绪像被人从中间砍了一刀，之前的激动留在了之前，现在是现在的平静。
姜栖从床上坐起来：“哥……”
傅清朔慢慢走过去，在姜栖的床边坐下，看着姜栖憔悴的小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该怎么告诉姜栖呢。
如此有违常理的事情，姜栖能承受吗。
弱不可闻地叹了声气，傅清朔先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栖浑身都酸，没有力气，心情是一面死去的湖水，有些木然地摇摇头。
“酒店监控已经在查了，你放心。”
“……”
“俞讯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晚肯定是他有错在先，但看在俞哲明的面子上，得先拿到证据再让他好看。”
姜栖抿了抿嘴唇，感觉自己像在梦境中。
平静的心情冲开了一点委屈的涟漪，咽了咽口水，才慢慢地说：“就是他先说我的，他说我只是傅家的拖油瓶，是你的便宜弟弟……”
还有更过分的，但看在俞哲明的面子上，姜栖暂时没说。
傅清朔眼神暗了暗：“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姜栖下意识接道：“……你要把他抓去炼猪油吗？”
“……”
傅清朔一愣，随即轻笑起来。
姜栖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真是莫名其妙，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是想做什么，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气氛轻松了些。
想起今晚发生的事，姜栖也挺不好意思的，很大程度是被情绪裹挟了，才会变得这么不理智。
“对不起，哥，今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傅清朔叹气：“别这么说，这种时候不找家人，你能找谁呢？”
停顿一秒，傅清朔接上：“难道要找顾宿风吗？”
姜栖心头一跳。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傅清朔问的很自然，可顾宿风的名字突然出现在这场对话里，实际相当诡异。
“在酒店时我没细想，刚才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今晚是方佳雯请客，并没有邀请我们，但他怎么会在那里，是你叫他过去的吗？”
“啊……我、我没叫他……”
姜栖是真的没叫。
“可以跟我说实话，你们在交往，是不是？”
“……”
心脏猛地一紧，姜栖下意识攥了攥手里的被子。
真是天意弄人。
他巴不得被发现的时候，愣是没有人察觉。等他跟顾宿风一刀两断了，傅清朔就马上发现，还贴脸来问。
之前姜栖想着要告状要坦白，大不了把一切都说出来，然而真到了可以坦白的时候，姜栖只觉得恐惧，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好没面子，好没有尊严。
“我不是要怪你，没人会因为你谈恋爱就要怪你……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有一件事情我得先告诉你。”
“……”
姜栖没说话，但迷惑的视线看向傅清朔，在好奇地等着他说下去。
于是傅清朔张嘴，简洁果断地说出来：“你怀孕了。”
“………………”
姜栖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检查报告都在这里，刚才医生告诉我跟爸爸的。”
“…………”
“具体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爸爸正在跟医生谈，所以你得让我们知道，孩子是不是宿风的？”
“………………”
姜栖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浑身的温度简直像是一眨眼就全部褪尽。
怀孕……
他？
他？！
傅清朔是不是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吗……
姜栖怎么能够相信，如此荒诞可笑，完全突破现实常识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可傅清朔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手里的医院报告会作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