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荣晖明显不愿，还想再狠狠说上几句。
但傅清朔道：“……爸, 还是让他们单独谈谈吧。”
傅清朔真挺尴尬的。
姜栖跟顾宿风在一起这件事是让他很惊讶，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程度。
如果他们真心相爱, 没什么不好。
可问题就是姜栖喜欢过他，还跟他告过白。
不说也就罢了，一辈子烂在心里，权当没有发生过。
偏偏被顾宿风听到了。
那就很尴尬了。
他还怀疑姜栖不是自愿……这也就是在怀疑顾宿风用上了什么强迫手段……
可从姜栖的表述来看，更像是姜栖在利用顾宿风什么……
傅清朔只能安慰自己，算了，现在知道了也好，总比哪天再因此爆个大雷好。
傅荣晖脸色难看，但已经发生的事无法倒回，如果姜栖心甘情愿，他也没办法阻止。
最后黑着脸说：“……十五分钟，我会在外面看着时间。”
病房里只剩下姜栖跟顾宿风了。
姜栖还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顾宿风呼出口气，慢慢走到病床边坐下。
该说什么呢？
是先问姜栖突然要分手的事，还是先问姜栖跟傅清朔的事？
时间紧迫，先问哪一样好呢？
顾宿风坐在床边，真正开口时，还是选择了内心渴望最大的一件。
他缓慢冷静地问：“……宝宝，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但这就是他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无所谓了。
之前有过的纠结犹豫，反复的自我否认，对于姜栖感情的不敢确认——在经历姜栖的突然分手后，顾宿风已经大彻大悟，不重要，其实这些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姜栖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
所以姜栖是不是喜欢谁，或者最喜欢谁，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牢牢将人留在身边。
这是一切关系的前提，最关键的部分。只有先让姜栖留下来，之后才有其他可能。
就像心里也很介意姜栖跟傅清朔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想问问清楚……
可现在更重要的是姜栖怀孕了，而孩子就是他的。
他已经拥有了傅清朔绝对不可能有的底气跟筹码，还用担心傅清朔会成为自己的威胁吗？
“……”
姜栖躲在被子里，听到傅荣晖跟傅朔离开，听到周围安静下来，心底只有无尽的慌张，真的很想哭。
今晚太丢脸了。
发现顾宿风对自己没有真心就算了，只有自己知道，难过完也就好了，起码不用被人嘲笑。
可怀孕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仅跟顾宿风的关系彻底暴露，爸爸跟哥哥还都知道自己被顾宿风给这样那样了……
当着傅荣晖的面，顾宿风说那么好听……估计也是怕自己挨打吧。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了，顾宿风才敢说说真心话吧……顾宿风会怎么说，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或者觉得他很恶心？
会不会觉得这个孩子也很恶心？
又会不会……觉得这事太过猎奇，反而想让他将孩子生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小怪物？
姜栖想的一件比一件恐怖，紧紧捏住被子，哪怕快被闷出汗了，也不肯松手。
讨厌这种面对未知局面的感觉。
他感受到顾宿风在床边坐下的动静，氧气更加稀薄，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拳晕过去算了。
结果听到顾宿风问，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姜栖瞪大双眼，眼泪毫无症状地滚落两行，不敢置信——结婚？顾宿风在说什么？怎么会是结婚呢？
至少先问问分手的事情吧？
或者问问他跟傅清朔的事情吧？
怎么会开口就是求婚呢……不对，这算求婚吗？未免也太潦草了吧？
顾宿风一定是在戏弄自己……
而且这不是他刚才用来应付傅荣晖的话术吗？
改都不改又拿来应付自己吗？
不仅潦草，简直敷衍。
他再也不会上当受骗了。
姜栖吸吸鼻子，努力想将眼泪憋回去，纵使内心已经七零八落，但开口仍试图保持自己该有的气势。
“……凭什么！”
姜栖以为顾宿风的原因会是孩子。
可顾宿风特别冷静地说：“因为我爱你。”
“…………”
心脏颤了颤，那一刻，手脚像触电般发麻，好几秒后，姜栖才能换气呼吸。
随后顶着满头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虽然依旧用被子裹住全身，以此获得安全感，但可以瞪着眼睛跟顾宿风对峙了。
姜栖的脸色并不见喜悦，反而是有些愤怒的，只是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因此再想吼也只能压着音量。
“……你骗人！你又骗人！我才不相信！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又在嘲讽我对不对！你简直在玷污这个词！”
爱那么珍贵，对他来说又是那么重要，可顾宿风竟敢随意出口玷污。
“……”
而经历过今晚的种种意外，顾宿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深埋在心底最隐蔽，最脆弱的话，这几乎等于将这段感情的支配权跟主导权亲手交到姜栖手中，从此任由姜栖发落。
没想到姜栖还真立刻发落了。
不信就算了，竟然还有角度如此刁钻的解读。
顾宿风算是明白姜栖以前为什么会讨厌误解自己了。
因为这小家伙现在还是一样，理解能力也不知怎么发育的，看上去就像翻白的鱼肚皮。
顾宿风很难不辩解：“……为什么这么说，你不要冤枉我。”
但看到姜栖发红的眼眶了，透着愤怒的神色，还有点委屈巴巴的可怜。
天呐，姜栖怀孕了。
姜栖说：“……我才没有冤枉你，你别再把我当傻子了！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姜栖怀孕了。
顾宿风问：“你知道什么了？”
姜栖最初意识到的时候，伤心恐惧占据情感的大盘，所以很窝囊地选择了发消息说分手，都不敢打个电话问清楚。
但现在看着顾宿风，愤怒的情绪更多些，也有想要算账的冲动了，姜栖便直说：“你之前就想跟我分开了，是不是？！你两次借口工作很忙去了H市，实际就是想跟我分开，是不是？！如果两次不是我主动去找你，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是不是？！”
“……”
顾宿风愣了愣，事情都过去多久了，没想到姜栖会在今晚反应过来。
“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任由你玩弄欺骗，什么都察觉不到吗？！”
“两次你都故意冷落我，问你就是工作很忙，结果呢？我亲眼看到的，你根本就不忙，这只是你的借口，你只是在骗我！”
姜栖气呼呼地说：“我看不起你这样的行为！你要是想断，明明白白把话说清楚就行了，搞什么冷暴力，我呸！呸呸呸！”
顾宿风快速思考着：“所以……就是因为之前那两次的事，你今晚才要跟我分手？”
姜栖用被子裹住全身，只露出一个脑袋，气愤地嘴硬着：“交往的才叫分手，我们是在交往吗，我只是你的玩物罢了。”
“……”
“哼，现在你再狡辩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不狡辩，如果是因为那两次的事，我确实难辞其咎。”
所幸顾宿风很快想到对策：“可是我没想跟你断，那两次都是我在吃醋，故意这么做的，其实就等着你去找我。”
“…………”
姜栖上一秒还怒不可遏，呸着呸着恨不得咬顾宿风一口，结果听到顾宿风说自己是在吃醋……吃醋？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姜栖都不说不信了，顾宿风要这么说，他自然是问：“……什么啊，你吃什么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