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30)

2026-10-05

  区长的女儿身材纤瘦,穿了一身黑裙子,裙子外还罩着层繁复的黑纱,不知在给谁悼念,一顿饭吃下来脸比樊朔还臭,使樊朔在这样的对比下都显得随和有礼了。

  两人隔着半张桌子,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小樊啊,虎父无犬子,我是很看好你的。”

  这些人精打着太极说话不说事,明明是中文都需要翻译,这句的意思是这个项目樊朔他们十拿九稳了。

  他辛苦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不敌眼前人轻飘飘打声招呼,这也是为什么说权力才是一切竞争到最后所追求的东西。

  “我吃完了,先回去了。”饭吃到一半,女生忽地站起来。

  “樊朔,你去送送去。”

  “不用。”尹灵烦得不行,丢下全桌人走了。

  “没事的,去吧。”

  “正好让两个孩子自己相处一下,在我们一群老头子面前放不开。”

  这是他们要谈私事的意思,表面上撮合他们,其实只是找个理由把他们俩支开。

  樊朔听懂了他们话中的意思,对尹区长微微点了点头,就追了出去。

  尹灵抱着臂站在饭店门口打车,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樊朔,在心中骂了一句装逼男。

  她把相亲的男人归纳成两种,一种是见到她就两眼发光贴上来,孜孜不倦用各种尴尬语录骚扰搭讪的,这一类大多数都是看中了她爸的资源,梦想着娶了她平步青云;另一种就是樊朔这样冷着脸仿佛别人欠他钱的装逼男。

  装逼男的三大特点是:神情高傲仿佛谁都看不起,履历漂亮得吓死人,但开口就是如孔雀开屏一般目中无人地炫耀自己,仿佛全世界都应该理所当然捧着他。

  虽然樊朔没有炫耀自己,但他已经踩中两条了。

  “别翻白眼了。”樊朔冷冷地看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是被逼着来的。”

  尹灵惊讶地望向他,开口问:“你说什么?”

  “你不想相亲,我照样不想,没必要表现得这么厌恶,在他们面前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女生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心中对他的判断有了转变。

  “你以为呢?把人当一个物品一样待价而沽,我觉得恶心。”她说。“按照条件分等级、标价,而后放在市场上交易贩卖,那人还算什么人,何不算一块肉。”

  “一想到要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我还不如在婚礼前夜吊死。”

  晚风轻轻吹动着女生身上的黑色纱裙,像在见证某个刚烈的誓言。

  樊朔微蹙起眉:“小姑娘家家别成天要死要活的。”

  “你这么反感,为什么还来。”

  “你以为那么容易就可以和我爸对着干吗?”尹灵道,“他多久才回一次家,我何苦撕破脸。”

  “而且,我已经有对象了。”

  樊朔本以为自己结婚了的事是欺瞒对方,没想到她也是有对象还来相亲,这下两个人在道德上扯平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爸说这个情况?”

  “他知道,只是不同意。”

  还挺巧。

  “有理由吗。”

  尹灵说:“她是女生。”

  “alpha?”樊朔问。

  尹灵说是,她撕开了一点抑制贴,樊朔很快闻到了alpha和omega交融后的信息素气味。

  “既然是alpha那有什么关系,”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樊朔意识不到自己的话语中有些羡慕,“你们已经完成最终标记了?”

  “临时标记。”尹灵重新把抑制贴贴好,“但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她知道你来相亲吗?”樊朔问。

  尹灵眼神暗了一下:“不知道。”

  “我没告诉她,不是因为我想瞒着她,只是她没安全感,我不想让她多想。”

  “你呢?”尹灵突然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不想相亲。”

  “优秀,适龄,对我毫无兴趣,我能想到的理由,你恐怕跟我一样吧?”

  樊朔看了眼时间,回避了女生探究的视线:“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我说我不是单身,大多数都会暴怒,认为我浪费他们的时间。而你完全没有,甚至问了我一个很有指向性的问题。”

  “所以我猜测,你出来相亲这件事也没有告诉你对象吧。”

  女孩自顾自地说:“我爸说谈着玩玩可以,真要结婚还得找个男人,我说我不喜欢男人,他说我没见过好男人。”

  “他自己又是什么好男人吗?我要真随便找一个男人,他也不会满意的,又会嫌弃他不是A级、嫌弃他家世不好。”

  “难道我就要一直这么妥协下去吗?”

  女生的话就如仿佛听到了他和樊京平中午的争执一样,无比精准地命中了樊朔的痛处。

  不知这些人的说辞为何都一模一样。

  什么叫谈着玩玩可以,结婚不行。

  “反正我现在天天带着标记到他面前晃,迟早有一天他会同意的。”

  他们的处境一模一样,可眼前的女孩就算只是一个omega都可以丝毫不畏地坚定追求自己所爱,无情地反衬出樊朔的软弱。

  回了家都快十一点了,客厅灯还亮着,走过去一看,果然是简晓郁又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放着游戏结束的结算界面,分数不够,估计是失败了。

  樊朔把电视关掉,这次简晓郁没有再耍赖让他抱,反而他一走过去他就醒了。

  “你回来了?”简晓郁坐起来,头发翘起来一缕,“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嗯。”樊朔在他身边坐下。

  看到简晓郁以后,他混乱了一天的心情忽然平复了下来,他抬手理顺了简晓郁的头发:“等我干什么,回房间去睡。”

  “等你回来我再睡。”

  樊朔原本思索了一整天,是否要如樊京平所说早点和简晓郁结束关系,是否要开这个口,以及如何开这个口。但一切的权衡在看到简晓郁待在家里安静等他回来时都消逝了,他发现自己没有犹豫的必要了。

  樊朔明确地清楚,他没有选择,他没法让简晓郁走。

  所以电光火石间,樊朔思考的方向就转了个弯,由“要不要和简晓郁分开”转变成了“怎么让他爸接受简晓郁”。

  “你喝酒了吗?”简晓郁凑近了只闻得到酒味,但辨别不出omega的味道,陌生的花调女香乱七八糟,搞得他的心也七上八下,真的是工作聚餐吗,他怎么有点不信:“我给你煮点东西喝吧。”

  “别忙活了。”樊朔阻止了他,他头很重,脱力地靠在沙发上,“天气冷了,以后不要在客厅睡觉。”

  晚饭只是敬酒时喝了两杯,不至于这么晕,这次樊朔比上次有经验,他立马就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

  樊朔掐握住简晓郁的手腕,俯身环住简晓郁的腰,低头埋在他的颈侧,沐浴露的淡香被他肆意外泄的信息素气味覆盖:“我好累,给我抱一下。”

  男人的重量半压在简晓郁身上,沉甸甸的,但他的心却好像越变越轻,变成了天边软绵绵的云,简晓郁抬手非常小心地碰了碰樊朔的头发:“辛苦了。”

  去他妈的离婚,樊朔的呼吸越来越烫,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简晓郁对别人再好、再招别人喜欢,到头来也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他不可能再放简晓郁去别人的怀抱,樊朔从小物权意识就极强,他会把属于他的东西分得清清楚楚,不允许任何人侵占。从一块蛋糕到模型和电脑,只要是他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

  他决心就当樊京平白天说的话是在放屁。

  樊朔的唇紧紧地贴着简晓郁跳动的颈动脉,磨蹭了几下后,忽然就啃咬了上去。

  场面一下子从温馨变得色情。

  简晓郁屏住了呼吸,感受到樊朔的舌尖舔舐过皮肤带来的湿润和痒意。

  樊朔和他分开了点,捧住了简晓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