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41)

2026-10-05

  “我给你看个东西。”曾喻说,报告单自动生成了两个编号,显示他体内的信息素组成,“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你们应该很好查,不过我猜不用查你应该也清楚了。”

  简晓郁的血液像似凝固了起来,他大脑嗡地一下,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很快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他是站着的吧,简晓郁恍惚间想。

  他很清楚,只要把这串代码输入电脑就会自动匹配到樊朔的身份信息。

  可笑的是,身份信息旁边大概还标注着已婚,并且关联着简晓郁的信息。

  这张检测单,任何人都可以用它去报警,而曾喻选择了用它逼简晓郁死心。

  曾喻看他的表情便明白了很多:“你喜欢樊朔吧?”

  “没有爱的话,很难跟他一起生活那么久。”曾喻笑了笑,“我清楚。”

  他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是住在一起。”

  ——“小喻,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随后是omega甜腻的呻吟,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简晓郁的脸也变得惨白。

  “樊朔实际上很自我,脾气不好,他从小接受的就是非常严苛的教育,我记得小时候常常前一秒我们还在一块儿玩呢,下一秒,他就需要回家补习,丢下我们所有人。因此对他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他的事业、他的光环,他不在乎其他任何事情。”

  “包括爱情,爱情也只是他炫耀自己能力的方式。”

  “他不在乎你的真心,抑或是我的,一切他都会优先以他自己为中心,最后的结果只要漂亮、好就行了。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跟他还更合适一点,各有所图罢了。”

  “你什么都不想要,就什么都得不到。”

  “你朋友说我是第三者。”曾喻温和的视线打在他身上有些悲凉,“我觉得有点污蔑我了。”

  “你跟我说这些,想达到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过,我们已经离婚了。”简晓郁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标记了谁,与我无关。何况我不觉得我对你会造成什么威胁。”

  这样看过去,他比曾喻实际上是高一些的,但曾喻的气场比他锐利太多,显得简晓郁在更弱势的一方。

  “别再和他有联系了。”曾喻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下个月会订婚,我觉得你是个麻烦。”

  下个月订婚。

  简晓郁试着理解这句话,原来他付出的真心彻头彻尾都只是一场骗局。樊朔完全可以一边亲吻他,一边盘算着另一段婚姻,可以一边和他度过易感期,一边标记另外的人。

  此刻,樊朔真正变成了简晓郁不认识的样子,他们相处的时光,那些接近爱情的瞬间,全都只是一场盛大的自我感动。

  他终于意识到,他和樊朔没有再继续当朋友的可能,他们彻底结束了。

  简晓郁听到有同事在叫他,早班的输液任务排不开。

  他拿出手机,原来他们也没有什么联系方式。

  “确定删除该好友?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也将一并删除。”

  简晓郁的手顿了顿,落到了取消上,他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对自己心软。

  他把樊朔的微信和电话都拉入了黑名单,出示给曾喻看:“可以了吗?”

  生活只是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而已,简晓郁来到他身边不过三个月。

  上班都很正常,樊朔自信满满,相信自己很容易就可以忘记他,重新开始。直到回家,回到这个没有简晓郁安静的、陌生的家。

  “哥哥。”邻家的小男孩第一次叫樊朔作哥哥,季胤铭挣开了季奶奶拉着他的力量,跑到了樊朔跟前,“小简哥哥还会回来吗?”

  季胤铭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鼻涕和眼泪之类的液体糊满了脸,双手攥着拳头。

  樊朔突然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他的心像被数千根针扎上,这个男孩子从前一直都很怕他,此时此刻却倔强地抬起头盯着他,似乎认定了简晓郁的离开跟他有关,总算找到了最终的罪魁祸首,想要向他要回简晓郁。

  樊朔看了眼门后面的季奶奶,季奶奶没有看他,转身回了房。

  简晓郁走的时候实际上是特意去了趟隔壁和季奶奶一家道别的,小男孩当时就哭成了泪人,扯着他的衣服。

  简晓郁抱起他安慰:“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我只是不在这住了,又不是不跟你玩了。周末我接你去我新家玩好不好,带你去游乐园。”

  季胤铭止住泣:“真的?”

  “真的,拉钩。”

  两人定下了契约,男孩子才重绽笑颜。

  “还是到了这一天。”季奶奶叹了一口气,给简晓郁送了一条围巾,“冬天来了,没什么能给你的。”

  “收下吧,暖和点,别生病。”

  简晓郁点点头:“感谢。”

  本来简晓郁都把人安慰好了,季奶奶一句“以后别去打扰你小简哥哥的生活”,搞得小孩子又哭了,非要拉住樊朔问个清楚才行。

  可樊朔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紧紧攥着那张单薄的告知书。

  “申请解除婚姻关系,自愿放弃共同财产处置。”这一行字加了红。

  落款写着简晓郁的签名,有专业的法务机构公证的签章。

  房间很干净,衣柜和书桌空了,被子床单都没有变化,简晓郁没有要他的东西,一件都没有要,相反的,他给他留了很多东西。

  简晓郁什么都没留下,又或者说,什么都留下了。

  留下了他适应不了的一个家。

  夜灯、绒毯、沙发套、地毯、置物架,甚至连游戏机都没带走,像走得着急,也像他不要了,什么都不想要。

  生活里到处都是简晓郁的痕迹,樊朔枯坐在沙发上。

  他早就习惯了回家等简晓郁做饭的生活,也就很少再去思考晚上要吃什么,大部分时候都是期待和猜想简晓郁会做什么,外卖软件上的预制菜每一个看起来都难以入口。

  他想煮水饺,翻来翻去,冰箱也空了,只有面条,不是方便面,是那种一筒筒的挂面。

  樊朔没有煮过,控制不好量,把一整筒都倒进了锅里,麻木地看着它逐渐膨胀,繁殖,吸光了锅里所有的水分,变成一大坨,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他想问问简晓郁现在该怎么办。

  微信上回答他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简晓郁食言了,樊朔把面条倒进水池,他再也联系不上简晓郁了。

  作者有话说: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大家不允许模仿,罚番薯哥去种番薯。

 

 

第45章 好好的怎么说胡话了

  “樊工,还不下班吗?”

  九点了,樊朔还坐在办公桌前,熬走了大办公室的所有人,他没吃晚饭,胃和心口都在这段时间持续而漫长的疼痛下变得麻木,哪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吃东西他也感觉不到饿,CAD软件的界面变了又变,只要不回家,他就不用被迫接受家里空无一人的事实。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恢复单身和自由,不用再承担婚姻的责任感,不用出去吃个饭也要报备,还要顾及简晓郁是否又和他闹脾气。

  但他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九点半,公司大楼的的确确是一个人都没有了,樊朔开车回了家。

  字面意义上的家。

  妈妈惊讶地打开门,她刚洗好碗,把围裙挂了起来,这会儿双手都还是湿的。

  “你怎么回来了。”

  父亲听到动静也从客厅探了个头,没吭声。

  樊母看了看他身后,欲盖弥彰地接了句:“小简没一起回来?”

  这句话太刻意了,父子俩同时看了她一眼。

  樊朔先走进了厨房,他拉开冰箱,试图找一些可以即食的东西。

  妈妈看见他的动作也跟上来,从橱柜里翻出挂面,嘴里边抱怨道:“你也不早点说一声,没做你的饭,菜都吃完了,而且我碗都洗好了,你吃完以后自己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