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根雕刻精致的手杖就砸到了敲着二郎腿的樊朔身上,他别过脸,绷紧手臂,硬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行了,要打回去打,”叶晨欢叫停,“先解决问题。”
樊京平沉下脸,转了转手腕:“实在抱歉,我们家会给补偿,数额你们定。”
“补偿?”叶晨欢冷笑道,“行啊,那就是不想负责呗。”
“你们这种有钱人是不是以为什么都能用钱解决?我告诉你们,我们家是缺钱,但我们有骨气。你儿子这是什么行为我不用多说,这个视频如果我交给警方是什么后果,想必你们也清楚。”
“没必要威胁我。”樊朔出声了,“我当时处于易感期,他是beta,我也没有对他进行标记,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也不构成违法。”
樊京平大概是觉得丢人,骂道:“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叶晨欢淡淡地说:“但是简晓郁怀孕了。”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对面的三个人都怔住了。
“什么?”
穿旗袍的女人问:“beta也能怀孕?”
樊朔握紧拳,沉声道:“一次怎么可能中,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叶晨欢像被点燃了的炸药桶,砰地炸开了:“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家晓郁从没跟别人发生过关系,他连恋爱都没谈过,还是第一次!你倒好,润滑都没给他做,你知道他受伤了吗。”
“你不就是欺负他是个beta不想负责吗,他要是omega,你是不是就直接标记了啊。”
“你还问的出孩子是不是你的这种话,你是个东西吗?你要不信,现在就去抽胚胎血做检查,搞得好像我们家想框你们的钱一样。”
“您消消气。”女人连忙出来打圆场,“都是母亲,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我们会尽可能给出补偿的。”
“beta做过一次流产就再也没办法怀孕了,”叶晨欢说,“一辈子的事,你们就想拿钱打发了?”
“你想怎么解决。”樊朔问。
“很简单,结婚。”终于说到正题了,叶晨欢双臂交叉横在胸前,“我的诉求就是,你和他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不可能。”樊朔立刻说。
作者有话说:
本文无任何b转o情节,简晓郁就是beta,不会有信息素,无法被标记,永远不会变成omega。
第8章 不是在叫你。
“好,你们态度就这样是吧。”叶晨欢眉毛跳了跳,起身离席,“那没什么好聊了。”
“等等。”一旁安静的女人突然说话了,“我想看看那个孩子。”
樊朔也说:“把他叫过来跟我们聊,你一个人在这说算什么意思。”
“没门,”叶晨欢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知道我儿子好拿捏你就准备从他那下手是吧。”
“我还不知道你,到时候威胁一通,他就会松口、流产,他脸皮薄好对付,我可没那么好对付。”
“这个婚不结,我就到你们单位去拉横幅,让他们看看你有多么禽兽,始乱终弃,搞大别人肚子不肯负责。”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樊朔叹了口气,他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给简晓郁打电话。”是这个名字吧,樊朔说,“让他过来亲自跟我父母说,不然我不会同意结婚的。”
叶晨欢用手指着他:“你别欺人太甚!”
这算哪门子欺人太甚,穿旗袍的女人接着说:“我们想见一眼孩子,也算是正常要求吧,不然万一有什么缺陷……”
樊朔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继续说:“妈。”
叶晨欢果然被激了起来:“好,你们等着。”
趁她出去打电话,房里的三人才得以聊一聊。
“我不会同意结婚的。”樊朔率先说。
“你不同意,当初为什么要碰他?”樊京平痛骂道,“我们家从来没出过如此败坏门楣的事情。”
“我当时是易感期……”
“不管什么理由,樊朔,这是一个男人应该负的责任!”
“可娶一个beta,难道不也是丢您的脸吗?”
“你不想负责就不丢脸了?”樊京平道,“她要是闹大了,闹到你单位了,你工作都保不住,到时候我们全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樊朔沉默了一会儿:“让他把孩子打掉不就行了。”
等简晓郁赶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嫁了出去,刚刚缺席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家长会。
简晓郁刚从医院打车过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是脱掉了护士袍,里面一身纯白色的T恤和休闲长裤,浑身上下像一道白光,和包厢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发生什么……事了。”
他愣在门口,四道视线射了过来。
叶晨欢率先说:“检查结果带了吗,给他们看。”
简晓郁认出来了樊朔,自然也猜得出一边的长辈是谁,他感到巨大的羞耻和丢人。
“妈,我不是说了我……我不要这个孩子吗,你这是干什么。”
“不能流,必须让他们家负责。”叶晨欢又嚷嚷起来。
樊朔烦死了,他总觉得这母子俩在玩什么配合,一唱一和地仙人跳他。
“真的是beta啊。”樊朔的母亲高思思好奇地打量着简晓郁,“看着倒是高高瘦瘦的,这么干练的男孩子还能怀孕?”
简晓郁站在门口不肯再往里一步,他不敢看樊朔,只能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小腹,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场景下先保护自己。
“没什么好聊的,我会做流产。”简晓郁口是心非,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如果可以,他真想捂住腹中孩子的耳朵,别让他听见流产这样的字眼。
这样一来倒合了樊朔一家的心意,但叶晨欢恨铁不成钢地骂:“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局面似乎等待着一个一锤定音的人。
樊京平缓声开口说:“结婚吧,是我儿子对不住你。”
简晓郁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年长的男人。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又看向叶晨欢,“既然同意了结婚,您先请回吧,我们还有话想和他单独说。”
叶晨欢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离场了。
“对不起。”简晓郁率先说,“刚刚的话就当开玩笑的吧,我不知道我妈会来找你们,我们也没必要结这个婚……”
“坐。”樊京平疲惫地闭了闭眼,短短几分钟就对简晓郁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他是受害者却先说对不起说明性格软弱,不愿意结婚说明为人独立,一个人可以软弱也可以独立,但偏偏不可以既软弱又独立,这种人在社会上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他问:“你也是护士对吧?”
简晓郁点点头。
“beta怀孕的概率很低,打掉他,你这辈子都不想要孩子了吗?”
简晓郁一哽,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尖锐,他很喜欢孩子,更别说是自己的孩子,而且他已经决定把他生下来了。
他怎么可能狠得下心。
简晓郁犹豫了,他说不出话来。
樊京平看出他的犹豫,他的判断没有错,一个既软弱又独立的人就会倾向于明明做不成还硬扛一件事。
“这事是我儿子有错在先,如果你愿意流产,你想要什么补偿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聊。”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地好似在简晓郁心中狠砸了一下,他什么都不想要。
他的手离开了桌子,这是一个感到危险后下意识地躲避动作。
“您既然也说了,这大概率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后半句话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