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74)

2026-10-05

  “再依赖我一点吧。”

  他牵起简晓郁渐渐变暖的手,和他五指相扣:“我更想听到你跟我说你会害怕,而不想听你说会连累我。”

 

 

第79章 失败

  房间很满,甚至比他之前走的时候要更满了,简晓郁很快发现是因为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了。

  小至书架上的摆件、柜子里的收藏,大到旧衣服、球鞋。

  床单被子和枕头都是他走之前用的,主人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把这些收起来,这么久过去落了灰,也睡不了人了,得换。

  他走到书桌前,架子上的物件是齐全的,只多不少,像之前那一套国外的士兵模型,樊朔补齐了最后一个,整整齐齐站了两排,用专门的透明亚克力防尘板盖住了。

  简晓郁伸出手摸着亚克力外壳,看得入迷。

  喜欢啊,当然喜欢。

  因为了解限量款的市场价,这一套他都没曾想过能集全。

  这像一个和他有关的贮藏室,也像他真正的家。

  毕业照摆在桌子中央上,带锁的盒子也在旁边。

  简晓郁打开盒子,放在最上面的日记四分五裂,刚一拿起封皮便脱落下来,十年前的软皮抄质量差,内页由明黄色变成了宣纸的深黄色,里面的钉子摇摇欲坠,也如散架了一般。

  简晓郁怏怏不平地把纸张叠平,樊朔这是翻了多少遍,而且还如此不珍惜。

  他每翻一页,脸就红一层,再翻下一页,脸又白了。

  一想到这些樊朔都看过了,他就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把密码设成樊朔生日的自己。

  等他看完了一圈,樊朔也在厨房煮好了面。

  他们很久没坐回这张餐桌了。

  家里开了空调和地暖,简晓郁早把外套脱了,樊朔的眼中乍然撞入简晓郁穿着睡衣站在家里的样子,端着碗停在厨房门口迈不出步,看着看着就失了神。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午夜梦回随时可能消失的幻象。

  他煮面的技术进步很大,这碗清汤面像模像样的,还卧着一个边缘烧焦半圈的荷包蛋。

  “好吃吗?”樊朔忍不住邀功。

  简晓郁吃着没出声,只稍一点头,樊朔就松了一大口气。

  他吃了药,胃好多了,终于在一天的末尾吃上一口热乎的,不挑。简晓郁吃完了也没着急,放下碗去厨房转了一圈。

  视察工作的领导翻出两大包泡面囤货,这也不可能是简晓郁买的。

  新鲜蔬菜呢?他单手插着腰,停在冰箱面前看了足足一分钟——连根菜叶子都看不见,冰箱里全是酒,密密麻麻。

  易拉罐、玻璃瓶,黑的、白的、蓝色的、红色的。

  樊朔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直到跟过来。

  “看来我们一起住的时候是不是把你憋得够呛啊。”简晓郁张口就夹枪带炮,“你把酒当水喝吗?”

  “不说我都忘了,第一次你也是喝进医院的吧?”

  “我在医院前前后后两次见你,都是补液和缓解酒精中毒。”

  “看来你瘾确实大。”

  樊朔有口难言,简晓郁说的都是实话。

  “第一次是酒局,被灌了,第二次,那会儿你不是刚走吗,我……”

  “还是怪我吗。”

  “樊朔,酒有那么好喝吗?”简晓郁没好气地说,“你没发现喝完酒以后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吗?”

  “郁郁,我睡不着。”樊朔哑然,随之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喝酒是效果最好的,喝完不会做梦,也很方便。”

  “什么原因睡不着?”简晓郁不解地问。

  “因为你,但不怪你。”

  樊朔自觉答得很好,没想到简晓郁完全不买账。

  “又因为我了,你遇见我之前不睡觉?”

  “不是。”樊朔贴上来,被简晓郁躲开了。

  他很受伤:“就是不习惯。”

  简晓郁也跟着叹口气,把冰箱合上,没说什么。

  简晓郁去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同时樊朔坐回了书房。

  “你还有工作?”

  “嗯,”樊朔说,“你先睡,我做完去找你。”

  他说得顺其自然,简晓郁反驳道:“各睡各的。”

  樊朔转过脸去,就当没听见。

  行,家里大概是真有什么魔咒,现在失眠的人换成了简晓郁。

  他听着樊朔在门外洗澡的声音,过了午夜,alpha推门进了他的房间,简晓郁没睡着,背对着他,就听见他坐在床头,不动声色地问:“那天你跟他喝酒,在哪喝的?”

  果然,简晓郁立刻转了过来:“……怎么了?”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了。”樊朔抬起手,捏捏简晓郁的耳垂。

  简晓郁不犟了,认栽地往樊朔身边靠了点:“你这人真是。”

  “嗯?”

  “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让他付出代价。”

  简晓郁鼻尖碰到了他的腿,樊朔手垂下来,从上往下摸着他柔顺的发丝。

  “你又不是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简晓郁闭上双眼,“装什么……”

  樊朔失笑:“嫌弃我?”

  他把被子一掀开:“嫌弃也没用了,你没得选了,已经嫁给我了。”

  暖气还是舒服,烘得人像烤箱中塌陷下去的奶油,就算被子这么大敞着也不冷,和那个棺材一样的宿舍没法比。

  简晓郁任由樊朔分了一半被子走,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爱了多年的男人,这张脸在他的记忆中总是模糊的,但最近却越来越清晰,就好像随着明朗的日出渐渐散去的朦胧雾气,他无法确定这道目光会把他带到哪去,就傻愣愣地跟着走。

  深深浅浅的对岸,只有樊朔一个人。

  “你还会骗我吗?”

  夜里的房间如果没人说话就很安静,简晓郁这么想,就干脆这么问出口了。

  一朝被蛇咬,简晓郁不止十年,终身都会怕井绳。他很怕重蹈覆辙,但凡这个人不是樊朔,他早就敬而远之了。

  事实上一开始他也是试过逃走,简晓郁以为只要远离他就可以停止爱他。可樊朔不给他逃走的机会,而且樊朔不一样,哪怕在最恨他的时候,简晓郁都会优先给他擦泪。

  “你不是问我高中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开学典礼。刚报道那会儿我去行政楼找办公室交材料,迷路了,在附楼的底下听见你在背演讲稿,我以为你是学长,听完内容才知道是你是新生代表,那是开学典礼的讲稿。”

  “你还记得吗?”简晓郁嗅到了樊朔身上混合了香水和沐浴露味道的淡香,熟悉敦实的木质冷调,被他的体温弄成了暖融融感觉。

  “附楼没有人,你一个人在那儿一遍一遍背,很孤单的样子。你背了多久,我就听了多久,等到后面开头我都会背了。”

  “我说不清为什么不想走,就是觉得你很孤单,哪怕远远陪着你也好。”

  “我猜你可能不想被人看到吧?所以才躲起来,可哪有人一开始就能背熟的,不都是一遍一遍地反复。”

  “你就是想让别人觉得,你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就能成功。包括到现在也是,想让别人觉得你什么都能干成,所以如果一次失败了,你就没法接受。”

  “我说对了吗?”

  樊朔也在回忆,他抱紧了简晓郁。

  “我是你的一次失败吗?”简晓郁问。

  “以前被迫结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丢人,现在我先把你甩了,你也觉得丢人。樊朔,我是你的失败和耻辱吗。”

  作者有话说:

  在写番外,真想现在就发给大家看(擦口水)

 

 

第80章 例外

  “不是,”樊朔心中忐忑,贴着简晓郁的耳朵,亲了口被他捏红了的耳垂,慌不择言,“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