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因为天气热,秦世已经穿上了短袖和短裤。但没想到这会儿蚊子已经开始肆虐了,他俩兴冲冲跑上鼓楼,没隔半小时,秦世腿上全是蚊子咬的包。
梅时青看秦世在那儿原地挪腾,跟脚上绑着铁锁链似的上下横窜,他都觉得难受:“要不咱们下去吧?”
“不行,买了门票的。”秦世龇牙咧嘴地说,“没事,我替你吸引火力。”
肯帮你挡蚊子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但梅时青也是个好男人,所以他勉为其难,又陪秦世上了一层台阶,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拉带拽把他拖走,并且光速去药店买了药膏和棉签。
梅时青找了个马路牙子,蹲下给秦世涂药膏。秦世腿上到处都是小红点,梅时青担心他被毒虫子咬了,引发过敏性皮炎,或者引起其他什么炎症就麻烦了。
毕竟有墨少恭这个前车之鉴,此人当初被毒虫子咬伤的恐怖场景,梅时青记忆犹新。
梅时青边涂药边问:“你以前有没有被毒虫子咬过?”
秦世很潇洒地表示这不算什么:“我还被毒蛇咬过呢,以前在山上,一不留神你就能看见,什么竹叶青啊五步蛇啊,满山乱爬。”
“啊?”
梅时青吓一跳。
“没事,我自己还养蛇呢,我不怕。”
“你还得意了?”
“反正我皮糙肉厚,被吸两口血又没事。”
“你知不知道以前古代有种刑罚,专门把从敌军抓回来的叛贼,脱光了衣服吊在树上,让蚊子活活咬死?”
梅时青故意吓他,秦世果然被吓到:“是痒死的吗?”
“失血过多死的哦。”
秦世最怕这种恐怖故事了,梅时青感觉他青天白日打了一个激灵。
秦世不经吓,吓他一跳果然就老实了不少。
梅时青仔仔细细涂了一遍药膏,还特地检查了一遍是否有遗漏,这才站起来。
由于蹲的太久,猛站起来他腿一麻,秦世顺手抓住梅时青的手臂,把梅时青拽过来,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凑过来,猝不及防就亲了他一口。
梅时青感觉嘴唇一麻,秦世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脑勺,随即又搂住了他的脖子,无比温柔又缱绻地给了他一个吻。
梅时青知道秦世的意思,大概是为了表达帮他涂药的感谢。
亲完,秦世一把抢过药膏的袋子,火急火燎地拽着梅时青走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蚊子啊?”秦世涂了药膏还是很痒,想伸手去挠,被梅时青牢牢按住。
“别挠,越挠越严重!”
秦世只好在那里蹬来蹬去,因为不能踢也不能蹭,他走着走着就开始一瘸一拐,就跟骨折了似的。
秦世面色沉重,梅时青看他一脸愁苦,不由得笑出声。秦世伸手箍住梅时青,半个人倒过来,梅时青身上一沉,感觉像是背了一袋很沉的大米。
秦世凑过来,贴在梅时青耳边,伸出手指戳戳梅时青的腰:“阿青,帮我吹一吹。”
“吹哪边?”
“眼睛。”
梅时青震惊:“你眼睛上也被咬了?”
“没有,但是你帮我吹一吹嘛。”
谁能拒绝被蚊子咬了,委屈巴巴求安慰的小朋友呢?梅时青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给他仔仔细细吹了吹眼睛。
现在秦世又开开心心地了,他腿也不痒了,走路都连跑带跳。
“为什么鼓楼会有这么多蚊子?”梅时青很奇怪,“按理说也没到时间啊?”
路边一大爷,正卷着汗背心的下摆边儿,摇着蒲扇,在马路边逗鹦鹉。听见梅时青走过,在这嘀咕,冲他吆喝:“鼓楼的墙面都是黄的,吸光,敞亮!那蚊子,就喜欢敞亮的地方。什刹海的蚊子母蚊子,全跑鼓楼跟公蚊子约会去了。”
秦世冲大爷一笑,大声吆喝:“知道了,谢谢大爷。”
然后他小声地对梅时青说:“看,跟咱们一样,也是出来约会的。”
“然后回什刹海繁衍一窝,危害范围又扩大了。”
秦世听了跟着叹气。
“别叹气,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秦世想了想:”白云观?”
白云观是丘处机的道观,可惜没赶上正月,否则还能在正月十九那天拜太岁,凑个热闹。
不过秦世倒不是冲着丘处机去的,白云观有个求福的小铜铃,打中了据说能保佑一年顺顺利利,秦世惦记这个玩意儿好久了。他实在是水逆太长时间了,由此格外相信玄学。
秦世一到白云观,直奔着那铜铃而去,在那儿一顿打铜铃,使出十成内力,跟发暗器似的,把铜铃打得吭吭直响,道观里几个老道士都看呆了。
刚打完铜铃,秦世又跟老道士打听猴子像在哪里。
“猴子像是什么?”梅时青被他拖着满道观跑。
“也是保平安和求福的,我今天一定要把本赚够了再走。”秦世兴冲冲地说。
看得出,秦世驱邪转运的心情非常强烈。
作者有话说:
【1】《北京一夜》,陈升的,特别特别好,是我心中top级的古风。(我对北京真的很热爱,可惜去的时间都很短,一个秋天,我在后海和南锣鼓巷附近走了一圈,那天天特别蓝,作为一个南方人,很难描述那种走在老北京的巷子里,感受到那种被老底子文化包围的冲击。)
第128章 神秘的人
三幅猴子像还都不在同一个地方,秦世拖着梅时青到那儿的时候,看见那猴子的头和脚都已经被盘得锃光瓦亮的了。
看来大家都挺想转运的。
秦世跟一群小孩子挤在一起,愣是冲上去,把猴子像仔细盘了一遍。他摸猴子像的时候手脚并用,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凭借他的身高把小朋友的路堵得水泄不通,气得周围几个小孩哇哇乱叫。
梅时青震惊地看着秦世,他隐约觉得有点丢人,又觉得有点好笑。
秦世好不容易盘完一个,然后又拉着梅时青去盘下一个。
梅时青被他牵着走,看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摸猴子像,觉得秦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朋友。
盘完三只猴子,又打完铜铃,秦世心满意足,开始到处找吃的,梅时青先拉着他去洗手,又给了他一张酒精棉片把手擦干。
白云观外面有一溜的小吃铺,当然烤羊肉串、炸灌肠、加辣椒面的火烧等等重油重辣的吃食,都被梅时青排除了。最后他俩合买了一碗热干面,加了点碎萝卜干,用个杯子乘着,一边走一边吃。
晚上还要回去晚饭,所以就先随便垫垫肚子。
北方人吃饭讲究坐着,就算是以前,七八十年代,一家好几口挤不下一张桌子吃饭,人们也就端着碗,夹点菜,跑院子里或是蹲家门口吃。但热干面,武汉的特色,在成为早食之前,更早些时候,是装在杯子里头,让在江边码头上做工的人一边赶路一边拿着吃的,面食顶饱,吃起来也方便。
秦世拿着碗,夹一筷子给梅时青,梅时青就嗦一口面,像个小兔子一样嚼好久。
反正秦世拿在手上的东西,梅时青都感兴趣,就差没跟秦世抢过药来吃了。吃完了面食,秦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撕了一半帮梅时青把嘴角的酱料擦干净。
“阿青今天开心吗?”秦世问他。
梅时青果断地点点头。
秦世也很开心:“我刚才打铜铃的时候,帮你也许愿了,希望今年我们都可以顺顺利利。”
梅时青刚想说些什么,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不远处巷口,有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一晃而过。梅时青跟秦世上次的反应一模一样,他抄起筷子,使出全力横扫过去,筷子快如闪电朝那人身上砸去。
秦世反应敏捷,扭头就追,但这名灰衣男子的反应跟上次如出一辙,掉头就跑。
这男的手里照例拎着两只鸡,看起来很狼狈,还溜得飞快,连秦世都追不上,一眨眼就混进人群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