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117)

2026-10-05

  秦世他妈妈看着还挺和善,微笑着问:“你就是跟我儿子在一块儿的那个……”

  梅时青紧张得脱口而出:“对,我是跟秦世一起炒房的室友!”

  秦世他爸爸一脸严肃地问:“你是梅正奚?”

  梅时青点点头。

  “你好。”他爸爸伸出手,梅时青赶紧跟他爸握了个手。

  然后他们两人相顾无言,面对面大写的尴尬。

  季灵在边上帮腔:“时间快到了,梅时青你赶紧进去。”

  梅时青拖着秦世一溜烟跑了,跑得飞快。

  缓解尴尬的最好方式,就是从一个尴尬的地方,挪到另一个尴尬的地方。梅时青拖着秦世急匆匆走进大厅,看到大厅里跟婚礼现场似的,还有主持人,里面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梅正奚、秦世同志到场参加表彰。括弧,排名不分先后。

  他们一进场,所有老先生们纷纷站起,开始鼓掌,梅时青隔着老远,瞅见一个巨大的奖牌摆在一边,台上居然还有一条彩带。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一台摄像机已经对着他们的脸开始拍了。

  秦世慌了,他从小成绩不好,没有上台领奖过,一时间感觉很害怕。梅时青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跟秦世卡在门口,进退两难。

  秦河跟季灵如同幽灵一样从他们背后冒出来,秦河沉声说:“待会儿,梅正奚,你去拿奖牌;老弟你去剪彩。然后尽量保持微笑,看摄影师动作,他要拍照。”

  “拿什么奖牌?剪什么彩?为什么要剪彩啊?”秦世恐慌。

  梅时青看秦世要溜,赶紧把他拽回来:“刚才不是说了嘛,他们要送你一套房。”

  “啊?不能啊,怎么能随便要人家东西呢,更何况这么贵重的东西?”

  果然不告诉秦世是正确的。

  季灵把他俩往里面推:“别拆台了,都这时候了不要也得要,赶紧上。”

  秦世被梅时青拖着往台前走,拽上台。

  这是难忘的一分钟,也是极其混乱的一分钟。在众目睽睽之下,秦世拿着送上的鲜花,被挂上中原少侠的礼仪绶带,对着一朵大红花一刀下去;梅时青举着巨大的送房牌子,摇摇晃晃,在掌声中,两人表情尴尬、站姿僵硬地面对着下面的摄像机加照相机点头微笑。

  随后,梅时青看到了自己的爸妈走上来,他爸给他加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十万,他妈妈在秦世那边,然后他们四人并排站着,面带微笑地合影留念。

  梅时青大脑一片空白,他再见自己的父亲,觉得面目有些陌生;当然,对视的一瞬间,目光也是陌生的。

  他们沉默不语,他们这样并排站着,内心的思绪汹涌起伏,却共同面对着照相机微笑着,留下一张张欢乐的照片。

  梅时青恍惚了一下,某一瞬间,他有一种千帆过尽的感慨,他望向秦世,秦世刚好也看着他,然后他们甜蜜地笑了一下。

  大概就是很幸福的感觉吧。

  剪完彩,秦世光速溜下去了,梅时青被扣在台上,拿着两块牌接受采访。

  主持人硬要他发表救人感言,梅时青胡乱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差点还把牌子掉了。

  随后就是令人愉悦的吃饭时间。梅时青看到主菜竟然是一大锅鸭汤馄饨:半只老鸭汤,里头加鲜笋、加咸肉、馄饨在里头一块儿下着。馄饨是猪肉馅的,因为得跟鸭汤一块儿煮,皮比一般的馄饨皮厚,一个个小元宝似的在汤里飘着,上面撒葱花和香菜。这种馄饨,皮带着鸭汤的鲜味,吃起来跟饺子似的,梅时青咬了一个,很鲜,满口留香。

  “怎么样?”隍鸡大师笑呵呵地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坐下。

  为了保护他那一万五的西装,秦世用那一次性的围裙,在身上严严实实兜了一圈,还不放心,一口把一个馄饨塞进嘴里,这会儿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我自从盘了这家饭店之后,就很少亲自下厨了,你们今天很幸运哦。”隍鸡大师很骄傲,“我不仅会做很多鸡,做这种鸭我也很擅长!”

  梅时青流露出敬佩的神情。

  “你居然有饭店?”秦世兴奋地转头对梅时青说,“阿青,我转行当厨师,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梅时青哼了一声:“来不及了,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做饭吃。”

  于是秦世就端起碗,给他盛了一碗鸭汤。

  梅时青把牌子拿过来,放在他们俩的位置中间,周遭喧哗,人声鼎沸,梅时青觉得话说得响一点也没有关系,于是他大声宣布:“从今往后我们就有房子了。”

  “还有二十万存款!”秦世补充,然后他冲梅时青傻傻地笑起来,“我们今天好像在结婚啊。”

  “那跟你干一杯。”

  梅时青站起来,给秦世盛了一碗汤,顺便端起手上的老鸭汤。

  然后他们就这样,以汤代酒,挽着对方的手臂,喝了一碗交杯汤。

  结婚不也就如此吗?手上戴着戒指,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周围有鲜花和掌声,还有长辈发的彩礼。

  梅时青恍惚之间,朦胧听到几声快门声,他料想有人拍下了这一刻。真好,回去他要把照片打印出来,挂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