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跟他废话了!”梅时青忍无可忍,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在为什么生气了,他只想让这个蠢货从自己眼前消失,于是提高音量,“你你你……你们三个打一个,都搞不定吗?”
三个人都很恼火,于是齐齐向墨少恭打去,墨少恭左右受袭,虽有苗刀和脚下比他更蠢的倒霉蛋垫着,但寡不敌众,逐渐被逼入墙角。
墨少恭眼见形势不妙,迅速从兜中抽出两枚银梭,朝窗户打去,瞬间窗户爆裂开来,他飞身朝窗户跳去,跳出时竟然抓住了那个姑娘,将她狠狠甩出去。
那姑娘没有防备,直接砸在了玻璃上,跟碎玻璃渣一起冲了出去,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所有人都惊了。
季灵眼疾手快,一鞭子甩出,勾住那姑娘的腰,但她随即整个人也被朝窗外拉扯过去。秦世也当即一脚勾住一侧的铁窗,横翻过来,硬是堵在季灵前面,拦住了差点两人下坠的趋势。
“还愣着干嘛,拉人啊!等出人命了你们就要进去了!”秦世朝身后的大汉咆哮。
这些人赶紧围上来,梅时青也围过来,把姑娘从窗口拖了进来。
那姑娘心有余悸,显然没想到墨少恭会把她扔出窗外。那些大汉见人没事,互相使了个颜色,迅速撤出了房门,追着墨少恭的身影跑了。
梅时青朝窗外看了一眼,墨少恭已经落地,他仓皇朝门外跑去,健步如飞,根本不像是个刚出院的病人,但像极了一个因为腹泻,到处找厕所的人。
医院不愧是最混乱的地方,他们在病房了闹了这半天,居然都没人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梅时青望着窗外。墨少恭这个人,真的不知道该说是精还傻,或者两者兼有,他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想抓秦世,简直异想天开,但他偏偏又精明的很,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在打斗中,他都不肯吃一点亏。
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蠢且坏,这样的人最难对付。梅时青皱眉,秦世这个傻白甜招惹上这种大麻烦,以后势必吃亏,从现在起必须时刻盯着他,免得他被墨少恭坑了。
“赶紧让医生给你包扎。”季灵随手从床头拿起一块纱布,按在姑娘肩上。姑娘刚才掉下去时肩膀被划伤了,流了不少血,手上、腰上、腿上都有划伤。
季灵说着,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梅时青一眼:“果然每次看见你,都没什么好事!”
梅时青语气不善:“是我让你来的?”
梅时青正想着墨少恭的事,心情不太好,冷漠回怼:“少废话,你以为我想看见你?烦死了,多亏了我打电话给你,否则哪有机会让你英雄救美,上演姐妹情深?得了便宜你自己偷着乐去吧!”
“就是就是!”秦世硬挤开季灵,把梅时青拖到自己身边,用眼神示意季灵赶紧走,然后猛地一缩,整个人跟练了缩骨功似的,虚弱地挂在了梅时青身上。
“你又怎么啦?”梅时青挨个训过去,狠狠拍了一下秦世的背,“我看你三秒钟之前还好好的。”
“墨少恭污蔑我们的感情,你去起诉他!”秦世小声哼哼,声音痒痒地往梅时青耳朵里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委屈哦,真可爱,梅时青好想薅一把秦世的头发。
这大庭广众的,梅时青不好表现得跟秦世太亲近,只好干巴巴地安慰他:“你按断他肋骨,他说你两句,你俩也算扯平了。”
秦世嗲兮兮地说:“那不行,你要站在我这边嘛。”
梅时青还没做什么,旁边两位女士脸上,先一步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你爷爷怎么了?”梅时青手上抱着个装虚弱的人,跟扛了个毛绒玩具熊似的,艰难地扭过头问那姑娘,“被推销茶叶,搞进诈骗组织了?”
姑娘提起这事,气愤又无奈:“我爷爷就是闲不住,喜欢到处乱跑!老年人以前练拳,走南闯北的,现在年纪也大了还是不肯歇,我爸妈劝他悠着点他又不肯听,在家里跟我爸妈赌气,一个人跑外头来了。半个月前,他说在这儿认识一南方朋友,很聊得来,天天说要请他喝茶,我还挺高兴的呢,没想到这一眨眼,老人家突然联系不上了!我辗转好多人才找到墨少恭,发现跟我爷爷形容的骗他那人,特别相似。”
“所以你就天天给他端茶送水,表达你的愤怒?”秦世很无奈地问。
“我天天给他掺泻药!你没发现他根本不扛打,身体特别虚么?”姑娘反驳,“等着吧,这怂包跑不远,咱们现在去附近的公共厕所围堵,一定能堵着他!”
第47章 心愿
“他就没有发现吗?自己天天拉肚子?”秦世震惊了。
姑娘没所谓地一耸肩,肩膀一疼,龇牙咧嘴地说:“发现了,但没说什么。我骗他,说这是挂盐水导致的副作用。”
这智商,没得十年脑血栓都不至于这样。
“行了行了,你还是先去包扎吧。”季灵伸手挽住姑娘的手臂,扶着她,“你爷爷那么厉害,一定不会出事的。”
梅时青对此表示赞同,王鹊老先生的名号,他从小就听说过,江湖中的老前辈了。北方习武的都是散家,老先生把鹤、虎、蛇、龙、鹰五套拳法融会贯通,自创了一套王氏拳法,从此在江湖上立住了威名。这位老先生不仅拳法厉害,性格也很豪爽,不喜欢江湖规矩,最喜欢喝酒交朋友,是个性情中人。
以王老先生叱咤江湖的本事,身娇体弱还肾虚的墨少恭,还有他那一帮虚张声势的小弟,应该不能把老人家怎么样。
不过这也反向证明了,再厉害的中老年人,也需要警惕消费陷阱,否则难免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你是王老先生的孙女?”梅时青客客气气地问,“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王羽潇。”那姑娘倒是也一点不含糊,抱拳回答。
“行了,别跟他俩废话了!给我去看医生。”季灵这急脾气,一刻都不想耽搁,推着王羽潇就走。
梅时青提醒了一句:“都小心点,墨少恭还会来的。”
季灵低声抱怨:“闭上你的乌鸦嘴。”
两个姑娘走了,就剩下梅时青跟秦世,梅时青给了秦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秦世马上爬起来了。
梅时青抓起他的手,把手心手背翻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受伤。
于是他狠狠地拍了一下秦世的手背:“长倒刺了。”
秦世凑过来亲梅时青一下,亲在脸颊上,也不反驳,就这么跟梅时青靠着不动。他刚才还是挺生气的,现在那些阴郁已经烟消云散,因为外面大门敞开,走廊上人来人往,因此他就这样轻轻地碰一下梅时青,跟他贴一会儿。
“别闹,去边上休息。”梅时青故意嫌弃,把他推开,然后把地上碎裂的银梭,还有弄坏的床单,碎裂的刀鞘,全部清扫干净。
“我还以为他是针对你的,没想到他冲着我来。”秦世在边上思索着。
梅时青手上一顿:“未必,这个人心眼多,目的不一定单纯,说不定有几手准备。”
“除了你,他还盯上了王鹊老先生,我和季灵就算是意外误伤,那他也是别有用心,至少想抓我们对付你。”梅时青把垃圾扫在一块儿,装进垃圾袋里,小声说,“我不了解这个人,但他善于利用别人的弱点,比如,知道我们三个人之前有纠葛,就想绑架季灵威胁你;知道王鹊老先生喜好交友,就利用老年人的心理把人带走,所以这个人,无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们都要小心。”
秦世在一边靠墙站着,认真地思考,突然表情严肃:“如果他发现了你才是我的对象,那他岂不是会把目标转向你?”
“应该已经发现了,墨少恭虽然蠢,但他是做生意的,人情世故他都明白。”梅时青收拾完东西,把垃圾袋一拧打了个结,拎在手上,转过头去看着秦世。
秦世待在一边,靠着墙,歪着脑袋,目光凝重地也看着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是晨曦独有的赤金色,透过碎裂的玻璃照进来,刚好落在梅时青的背上,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