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4)

2026-10-05

  “如果没有那只白玉蟾,你还想让我们俩结婚吗?”

  电话那头一愣,随即他爹更加生气:“你在说什么?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是真的想给你找个好人家,我跟你妈为你劳心劳累,你居然这么想我们……”

  梅时青挂断了电话,他在喧闹的街头驻足了片刻,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然后他又转身折了回去。

  等梅时青原路返回,找到原来的餐厅时,季灵还揪着那个服务生不放,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周围能碎的东西几乎全部都碎光了。

  梅时青只听见耳边一阵猎猎风声,不断传来地板裂开,桌翻凳倒,门砖破碎的声音,那个服务生全程只是躲避,似乎并未打算跟季灵动手,此时看见梅时青折返,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怎么着,你们还想二打一啊?不玩了不玩了,我要下班了。”

  那服务员低声嘟哝了一句,不愿再做逗留,转身就要走。

  “今天你不把白玉蟾交出来,就别想走!”季灵怒火中烧,一鞭子抽在门锁上,把门锁砸了。

  梅时青慢腾腾地朝前走过来,一路踢开各种倒地的凳子盘子,他刚想发表一下对目前这个局面的看法,没想到刚清了清嗓子,忽然感觉有人朝自己面门冲过来。

  那服务生大概是觉得他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一掌朝梅时青胸口拍过来。梅时青轻轻往后一滑,轻飘飘地落在远处一张桌子上。

  季灵正在气头上,一鞭子跟上,那鞭子从身后追上,缠在服务生的腰上。季灵猛地一拽,可那服务生却纹丝不动,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银鞭,季灵察觉一股强劲的内力打过来,立即收鞭。

  可那服务生指缝中藏有一截透骨钉,他刚才虚晃一招,借着力的掩盖,实则抛了一枚暗器过来,季灵收手太快,透骨钉又是银色的,与鞭子颜色极为相似,极难察觉。

  梅时青来不及拦截,踢了一脚地上的一个碎掉的瓷片,那瓷片飞了出去,直冲银鞭正中央而去,跟暗器撞在一起,瞬间撞得稀碎。

  说时迟那时快,季灵顿时察觉有暗器朝自己飞来,手上力一松,银鞭竟然折成两截,上面那截银鞭往下面那截上一碰,如同锁扣合二为一,竟然成了一把短剑,季灵反手把透骨钉用银鞭拦下。

  季灵被救了,但她因为被救,面子挂不住,对梅时青态度更加恶劣,阴阳怪气地指责他:“哟,这不那谁吗?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呢,你还知道回来?”

  梅时青慢悠悠地回答:“不好意思,刚才出去打了个电话,我跟我爹说我不想结婚,但他没同意。你得跟我一起走一趟,合力将此事搅黄。”

  “什么?”季灵气得跺脚,梅时青感觉她被逼婚搞得很暴躁,无时无刻不在发火。

 

 

第4章 

  “算了,不打了。”季灵自知不是那人的对手,已经萌生了想走的念头,她趁机找了个台阶下,转身就要走,“我看这白玉蟾不要也罢,弄丢了我倒是也不必结婚了!”

  “慢着,如果我们弄丢了白玉蟾,我爹还是会逼我们结婚,否则他就遭人说闲话,为了一只白玉蟾逼儿子结婚,他面子挂不住。”梅时青扭头,朝季灵的方向轻轻地笑了一声,“老年人,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女儿随爹,我刚才救了你,看你这一点都不知道感激的样子,我寻思着你爹,恐怕也是轻易好说话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季灵气得直跺脚,她两眼一瞪,鞭子朝梅时青指来,“还有,梅时青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不如我们抓了这个人回去交差。”梅时青慢条斯理地说,“白玉蟾十有八九就在他身上,而且他是魔教的人,我们就说是魔教的人偷了白玉蟾,然后把主要矛盾转移到他头上,这样你我就安全了。”

  服务生瞪大了眼睛,他对梅时青大声密谋的行为很震惊,不过他又觉得有意思,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刚才捡到一样东西,你脚下那枚暗器,底部有一个正方形的托底。”梅时青蹲在桌子上,从脚边摸到一个茶杯和茶壶,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他刚才那枚耳钉的底面,也是一样的造型,这是天山十四马贼的暗器,他们曾经把废旧不用的马掌钉,改良当作暗器藏在身上。”

  服务生很惊讶:“可以啊,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说什么人有胆子抢老娘的东西!”季灵发出一声冷笑,“原来你就是那个下山的魔教弟子。”

  那个服务生并不否认,颇有兴致地看着梅时青,他摸了摸自己那枚耳钉,若有所思地歪了一下头。

  “季灵,抓住他。”梅时青把茶喝完,放下杯子,顺势拱火,“抓了他,别说你不想结婚,西北毒王的位置,你想要都是你的。”

  梅时青的话戳中了季灵,但季灵反应迅速,随即反问:“我抓他,那你呢?”

  “我给你呐喊加油。”

  “什么?!”

  “因为,我不会武功。”梅时青坦然承认,“不好意思,只会一点点轻功而已。”

  季灵恨不得一鞭子抽死梅时青,刚才几轮打下来,她已经暗暗觉得吃力,并没有胜算。

  但是比起跟这个不会武功也没感情的人结婚,还是搏一搏换光明灿烂的前程,季灵毫不犹豫地提鞭而上。

  梅时青立即感到周围的风向变了,他周围的桌椅开始晃动起来,桌上的摆盘叮叮作响。

  季灵的出鞭速度加快,想来是她起了杀心,又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招招都冲着对方要害而去,攻势非常急,并把自己的周围防得水泄不通。

  那个服务生,不,魔教的人在其中左躲右闪,仅仅能吃力地避开季灵的鞭子,一步步后退,眼看着就要被逼近角落。

  但眼看着季灵就要把他逼进死角之时,那人突然抵着墙壁,借力往上一窜,高高跳起,这是马贼抢人家的马时候的惯用招数,转瞬间就挪到了季灵的身后。

  季灵只顾着防眼前,没料到被他借着墙壁的力道跑了,背后又突然遭袭,只觉得这次要完蛋。

  梅时青抄起一个碗,就朝他们身边的玻璃窗砸去。突然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他们最近的一块靠窗大玻璃,整个碎裂如山崩一般倒下来,玻璃碎片不是四散的,如同海浪一般席卷着,被一股力吸了进来。

  季灵身后的魔教弟子,本一掌朝季灵肩头劈下,突遭变故,只得临时变道,一掌将直奔自己而来的玻璃渣拍了回去。季灵趁此空档,抽身逃走,退开几步,心想若不是刚才梅时青帮她,自己恐怕这回真的要死在这魔教的人手中。

  “真讨厌,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针对我?!”梅时青终于把人家惹生气了,他感到对面那个人朝自己走过来。

  那个人朝前走了几步,站定。

  梅时青本以为他想要说什么,痛斥自己的行为。没想到对方人狠话不多,从兜里抽出一把开快递的小折刀,直接朝自己冲上来。

  梅时青察觉不妙,这人现在打算先干掉他!赶紧朝后一踏步,避开了直冲他而来的一记杀招,紧接着,更强劲的一掌劈过来。

  梅时青心里一惊,听声音这家伙年纪不大,但是内功深厚,他只能避不能硬扛,万一中招就是死路一条。梅时青不指望季灵帮忙,倘若他被这个魔教的人给杀了,季灵绝对第一时间,出门放炮庆祝。

  他只能靠速度取胜,因此边躲边将身上悉数能打出去的东西全盘聚到手中,趁着他一刀朝自己胸口刺过来,硬是往前一冲,眼看着夯不啷当,所有手中的暗器都要往对方眼睛扎去,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不管是人是鬼,眼见着有人要扎自己的眼睛,条件反射就是闭眼,这是生理本能。梅时青看不见对方的反应,因此只能赌一把,他趁着撞到对方眼前,突然一弯身,趁对方闭眼时,从肘下一闪而过,钻了出去。

  没有被拦住,梅时青心中一悸,又窃喜,趁现在赶紧跑。

  但身后突然传来的季灵的尖叫:“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