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青突然撞向他父亲的手肘,狠狠一击将他父亲的手撞开,扭头对秦世说:“快走!”
梅时青话音刚落,只见黑黢黢的天空上的突然降下一个庞然大物,伴随着一声怒喝:“哪里走!”
一个如同弥勒佛一般的男子凌空跳下,一拳朝秦世砸下来,秦世朝边上跃出几步,一个庞大的身影当头砸下,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这人十分壮实,剃着光头,竟然是个“妖僧”。称其为妖僧,全因这人七八度的天气穿着一件短袖,像是苏俄的大力士,耳朵上有一金属耳环,他一脚沉沉踏下,地下清晰地出现一个沾灰的脚印。他冲秦世礼貌地行礼,双手合十作揖,内力一抖,将衣服鼓得像气囊一样膨起,他朝秦世走了几步,突然纵身上前,挥拳打去。
只听见一阵狂风呼啸,秦世避开这妖僧竭尽全力的一击,两指并拢朝他上臂曲池穴扫去,这妖僧立即半个空翻躲过,五指一张,他的手要比一般人大许多,简直如同一把大蒲叶,双手一翻朝秦世再度抓来。
秦世趁他扑来,反擒住他一边的手臂,妖僧另一侧的手顷刻之间扑上来,他纵身朝上一跃,拧住敌方两臂,反向绞住,那妖僧大喝一声,眼见着自己一只手上的力朝自己另一手臂打去,当即一惊,立即松手,秦世倏忽一下从他身前钻了出去。
那妖僧眼瞅着人影一晃,秦世溜了,面孔涨红,重重跺脚:“你给我回来!”
说罢,妖僧取下胸前挂的一串大佛珠,那佛珠的颜色堪比阿玛尼206,红棕色的珠子坚硬如磐石,在他手中飞速转动起来,他抄起佛珠朝秦世打去。
梅时青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父亲就当即擒住他的手臂,梅时青只觉得一股大力朝自己身上粘来,他当即被父亲的手掌牢牢吸住,随即朝远处甩了出去。
梅时青被甩出去那一刻,朝他父亲的后衣领抓去,难怪他父亲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面料滑得不行,根本勾抓不住,梅时青不由得骂了一句:“卑鄙无耻!”
既然老父亲无耻,那梅时青只好撒泼了。他在手指打滑的瞬间,往他父亲后颈内抓去,将他父亲脖子上挂的金项链扣住,往后一扯,那金链子断开的同时,也将他父亲往后横拽了几步。
梅时青将金链子扬手打去,妖僧手臂猛地一震,手上的佛珠被击落,一颗佛珠弹射到墙壁上,凿开一个大洞,佛串掉落,当地滚得满地都是。
那妖僧倒退几步,愤愤不平地看了一眼梅时青,狞笑一声:“梅师傅,不是本门派的功夫。”
“好身手。”梅天峪理了理衣领,他冲秦世笑了一下,介绍,“这位师傅练的是大名鼎鼎的寿佛神通,是我的老朋友。”
秦世至此为止,一句话都没说,他既没有辩解,也没有表达不悦。梅时青心在狂跳,梅时青害怕他生气,更不想他遭到危险。
这位妖僧往后退了一步,秦世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梅时青朝秦世大喊:“小心,后面!”
秦世身后的一棵大树枝叶微微抖动了一下,从树上突然倒吊下一个瘦长的身影,身影在秦世背后一晃,就一掌朝他背上打去。秦世扭头,侧身避开,两指狠狠冲他眼睛戳去,那倒吊着的人一掌擦着秦世的肩膀扫出,同时上半截身子如弹簧般一跃而起,扒住树干一跃而下。
“无量天尊。”这人站定,捋着长须,他身着一件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贫道来会会小施主。”
说罢,他手中拂尘一扫,朝秦世手臂卷来。这拂尘是威力极大的软兵器,硬如钢丝,威力不低于季灵的软鞭,扫到树皮如同削铁,在树间一抖,竟将整截碗口粗的树枝打落下来。
这老道虽看似平和,可出手却极其狠辣,他一手拂尘拼命卷去,另一手悄无声息从袖中摸出几枚透骨针,伸出手指轻轻一弹,朝秦世打去。
秦世什么暗器都没带,他情急之下只能抓住树枝,朝树上一窜,那几枚透骨针穿透树干,没入树木深处。
“你们到底想怎样?”梅时青忍无可忍,他一把揪住梅天峪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咆哮,“那老东西透骨针打这么重,你们是想他死吗?”
“不必惊慌,我这两位老友不是伤他不得吗?”梅天峪阴沉沉地笑起来,抬手一掌将梅时青甩开,“要不你来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92章 恩怨
那老道士把秦世逼上树,谁能料到树上还躲着一个人。秦世往上窜了几步,便突然看到头顶一柄子午枪朝他眼前刺来,他情急之下捏住枪头,用内力一震,对方一道内力打来,两股力在枪正中央一碰,子午枪顿时断成两截。秦世从树上跳下,那老道士蹲地将拂尘一扫,梅时青眼瞅着那拂尘快如闪电,朝秦世脚边卷去,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用一种非常琼瑶的方法,拦在秦世面前,帮他挡了一下。
拂尘如风卷上梅时青的脚踝,梅时青一瞬间并未觉得疼,只是突然失去力气,一晃跪在地上。
老道士见状一惊,顿时将拂尘收回,那拂尘上已经是鲜血淋漓,树上一人也随之跳下,那是一个年轻弟子,不过十七八岁,见有人受伤,慌忙躲到老道士的身后。
秦世从身后抱住梅时青,他一瞬间脸色惨白:“阿青!你怎么样?!”
梅时青看到腿上一大片血渍,迟钝的痛觉才缓缓钻上来,那种痛且麻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钻头狠狠往他腿上打了一记,又好像削皮的刨子,在他腿上狠狠刮过,他腿上现在恐怕鲜血淋漓。
梅时青顾不上自己,他现在只想让秦世走,所以慌忙推他:“别管我,你先走,我回头去找你。”
“我们得去医院!”秦世手忙脚乱地想把梅时青扶起来,梅天峪却上前一步拦在他们面前。
梅天峪冷冷地看着他们,此时又有三人从后面走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三人身着黑色中式唐装,目光阴沉地站着他们身后。
梅天峪冷漠地看着他们:“梅正奚,你明知道他是邱云鹤的徒弟,为什么不告诉我?”
梅时青挣扎了一下,他此时此刻只觉得心寒,他还是低估了他父亲的阴谋诡计,竟然故意用他爷爷奶奶设套,把秦世骗过来。
他忍着痛,咬牙反问:“你既然早就知道了,又为什么不说?”
梅天峪轻笑一声,转过身去:“梅正奚,我说过,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我都无所谓。但你是我梅氏一族的人,我不能让你跟中原武林的叛徒,邱云鹤的徒弟在一起。”
他们身后一个黑衣长者,声音沙哑,阴沉沉地开口:“当年邱云鹤本是我师弟,他在众多师兄弟之中,天赋最好,最为师门看中。可惜我这师弟,为求一把上好兵器,离开中原前往江南绣容阁,寻找绣容阁阁主慕容绣。可却中了那歹毒妇人的暗算,回来之后竟然已经走火入魔,将师门兄弟砍成重伤。他背信弃义,辱没师门,遭中原武林各门派讨伐,不得已才躲入石山中的逍遥峰。你刚才夺枪之法,乃是我师门独传的十二擒拿手,你定是邱云鹤的弟子,没错了!”
“至于这位梅少爷,不知情也是理所应当。”边上一位年迈的黑衣婆婆咳嗽几声,手持着一根八仙棍,敲打了一声地面,缓缓说道:“邱云鹤叛逃师门之事,知道的人很少。”
秦世紧紧攥着梅时青的肩,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落,他声音颤抖:“阿青,他们是来找我的,你能不能让你爸先送你去医院?你腿上,好多血。”
梅时青摸摸他的脸,摇摇头:“不行,我得跟你一起走。”
“相传邱云鹤躲入石山的逍遥峰之后,越发疯癫。”一个声音如洪吕大钟的男子,大声说,“他与天山十四马贼,在石山结为兄弟,收了个徒弟,将毕生武学悉数传授给他,想必就是他了。”
“那邱云鹤当年用一把毓秀刀刺伤我,而后逃之夭夭。”黑衣长者撩起衣袖,他的手臂从小臂到大臂,有一条崎岖的恐怖伤疤,他的语调愤怒而扭曲,“还打伤我师妹,当时惨状,我至今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