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88)

2026-10-05

  墨少恭冷笑几声,黑暗中他的身影一晃,一枚银梭迎面朝幺雀打去,半空中如同一只蜘蛛张开,三枚刀片打着旋飞出。梅时青眼疾手快,抽出幺雀脑袋上的发簪,抬手朝银梭打去。

  银梭和发簪一撞,清脆的响声,发簪断成几截将银梭打落。

  幺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我那价值不菲、手工定制的和田玉凤首发簪!”

  “污蔑你师父?”墨少恭的声音骤然变得尖细而诡谲,“她可用不着我污蔑,她本就是个毒妇!否则何以窝在绣容阁中不出,以美色侍人,残害众多江湖客?!”

  梅时青踏步往前走,墨少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在长廊之中回荡。

  梅时青边走边问:“怎么,看来你也曾臣服于这位美人膝下,否则,何以如此忧愤?”

  墨少恭嗤笑:“非也,我见红颜不过枯骨,再美的皮囊,底下有颗蛇蝎之心,也是碰不得的。”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梅少爷的记性可真不好。”墨少恭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笑意盈盈,手中一把折扇,“我之前不是索要过,你男人给绣容阁的东西吗?”

  “原来是半路抢劫的。”梅时青冲他一笑,“不过看你这样,又失败了?”

  墨少恭莞尔一笑,展开扇面,抬手拦住他们:“我正愁没办法抢到手,梅少爷可不就来了么?我还是先前那句话,拿你去换,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梅时青那一刹,闪过一个疯癫的念头:如果他被墨少恭绑走,秦世或许就会来救他的!

  装可怜,装受伤,哪怕是欺骗也好,只要能让秦世回到他身边……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墨少恭扇面一合,扇面拍打出一片白色粉末,朝梅时青眼前扑来。

  梅时青那念头还没来得发展起来,就被墨少恭这粉末扑灭了,他现在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易燃易爆炸,阴晴不定,谁都不知道他下一秒能干出点什么来。就在墨少恭朝他扑出粉末的那一刻,梅时青并指为刀,狠狠朝墨少恭手腕劈下。

  墨少恭一惊,手臂后缩,梅时青已经扯住扇尾,使出全力狠狠一拧,随即快如闪电般地推开,扣住扇头往前推去。扇子如近身匕首一般,扭了个弧度,朝墨少恭脖子刺来。墨少恭手骤然松开,半下腰往后躲闪,扇子果然脱手,梅时青夺过扇子,扇面一张如同一把芭蕉扇,朝墨少恭迎面扣下。

  说时迟那时快,墨少恭手中几枚银梭,加上十支袖箭和八颗飞蝗石,已经全部扫出。

  梅时青扇面狠狠朝墨少恭胸口戳去,借力往上跃起,同时朝身后的幺雀大喊:“闪开!”

  幺雀抱头靠墙躲避,空中一波暗器跟南迁的大雁似的,队列整齐,嗖一下飞过去了。

  墨少恭滑步退开,脸上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梅时青,你休想用这些花招子蒙我,你早就被废了武功,跟我斗,我看你是找死!”

  说罢,墨少恭抚掌朝梅时青抓来,不远处传来咯噔一声,墨少恭的暗器打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四面墙壁的砖块突然开始移动,一阵噼里啪啦瘆人的响动后,一扇暗门打开,一辆布满锯齿刀的风车出现在他们眼前!

  作者有话说:

  小墨:好多人啊

 

 

第110章 剑雨

  墨少恭震惊了,梅时青也震惊了,连幺雀也震惊了,他们一瞬间全都呆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大风车。

  大风车转啊转,周围阴风阵阵,势要把他们剁成肉泥。

  “不愧是你!”梅时青平静地扭头,忽然发火,狠狠一巴掌拍在墨少恭脑后,“你个蠢货!让你乱发暗器,你把机关触发了,现在怎么办?!”

  墨少恭两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墨家一直以机关术见长,把这机关阵破了,来吧小墨,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梅时青推了一把墨少恭,示意他该展露出真正的实力了。

  墨少恭心虚地回答:“我从小卖茶叶的。”

  梅时青叹气,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幺雀。

  幺雀也心虚地回答:“我从小学画画的。”

  梅时青劈头盖脸的教育:“学画画的怎么了?我男朋友也学画画,他怎么过去了,你就不行?还有你,翻来覆去就会使两个银梭,小时候溜溜球没玩够啊!”

  墨少恭和幺雀同时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大风车跟听到号令似的,加速朝他们冲过来。

  墨少恭和幺雀同时发出一身尖叫,然后不约而同地大喊救命。梅时青感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几枚袖箭和飞蝗石,朝风车打去。

  风车上的刀片很薄,被袖箭击中,不少断裂掉下,发出嘎达乱响的声音。

  但风车依然在高速前进,直朝他们逼过来。

  梅时青带着两个猪队友,只好硬着头皮上。他抢过墨少恭的扇子,顺便从他兜里摸出一枚银梭,冲到风车前,将银梭一掰朝轴心扣去。银梭张开,牢牢扒住了风车的轴心,风车跟掉帧了似的卡顿了一下,发出轴承绞在一起的声音。

  梅时青趁此空档,跃步踩着刀片,光速爬上了风车的顶,将扇子对准齿轮中心狠狠往下一戳。

  “我的晴水莲花和田玉吊坠!”墨少恭发出一声惨叫。

  吊坠光荣牺牲,卡在了轴承里,发出一阵磨牙般的咯吱声。风车一下子停住,梅时青眼疾手快从风车上拔下一截刀片。

  这风车刚停下,另一扇暗门在幺雀脚边打开。幺雀慌忙闪退,不料墙边突然再开一道门,从里面弹出一个布满长刺的尖锥。

  墨少恭头一回干了件人事,他一把拽过幺雀,阻止了她被当场爆头。

  “这是什么?”

  “放血锤!”

  幺雀再度惨叫。

  下面两位简直就像打地鼠里的地鼠,地面到处翻开坑,他俩在其中反复横跳,场面真是惨烈中带着一丝滑稽。

  梅时青躲在风车顶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头顶一柄钢刀刺下来,他翻身避过,紧接着墙壁上一道九节鞭就甩了出来,势要绞住他的脖子。

  就他们仨这水平,别想着还能往前了,还是先活下来比较要紧。

  “这地方真是欺人太甚!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出手了!”墨少恭狼狈地在各种机关暗道之间横窜,狗急跳墙地大喊了一声。

  哎呦?墨少恭要支棱了?真的假的啊?梅时青三番五次见墨少恭翻车,已经产生免疫力了,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果不其然,梅时青看到墨少恭从兜里掏出一个银梭……

  梅时青气得大喊:“你有没有点别的招了还?”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梭,这是我独家定制的雷火弹!你们是没见过这玩意爆炸之后的威力,能把整条通道都炸了!”

  一个暗格的门翻转开,一个风雨流星锤伴呼啸着飞出来,接连刺出三把匕首,墨少恭将银梭扔进暗门,流星锤像蛇信,弹出后飞快地收回,暗门哐当一声合上。

  就在此时,暗格下传来一声闷响,就像小时候把摔摔炮扔进窨井盖一样,从地下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整个隧道都震了一下,机关咔嚓一声全盘停住。

  随即四周一片死寂。

  五秒钟之后,幺雀发出感叹:“好厉害。”

  梅时青从风车顶上一跃而下,带头朝前跑:“不想死就快撤!”

  只听见所有的机关全盘启动,整个隧道开始摇晃,三秒钟之后开始下刀子雨。

  墨少恭和幺雀抱头鼠窜,跟在梅时青后面左右挪腾。

  梅时青忍不住破口大骂:“墨少恭你这个白痴!你又把机关启动了!”

  墨少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哪知道……会这样?”

  他们仨一路狂奔,可惜老天要绝了他们的路,不仅天上下兵器,地面还是不是冒出一两把刀出来。

  “怎么办啊?”墨少恭大叫。

  梅时青只好也冲墨少恭大叫:“给我几个雷火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