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35)

2026-10-06

  我们沉默但互相配合地把菜洗完切好,我打开门,看到于强果也来了,噜噜哥正在啰嗦她,说什么小姑娘年纪轻轻不上学怎么行,学习知识终身受益!而于强果捂着耳朵窝在沙发角落,皱着眉满脸写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于强果看见我,眼睛亮了亮,她嗖一下站起身,殷勤说道:“哥!我来了!我帮你干活!”

  “得了吧。”我轻嗤,“你想干活早干嘛去了?我和你嫂子都干完了你才想起来?”

  于强果小声嘟囔:“上班工作一天的人休息会怎么了?”

  我那超市打折买的鸳鸯锅终于派上用场了,我把锅洗好放在餐桌,食材也摆上,很好,《我是留学生但我硬要当男小三回国搞直播》剧组携男演员家属首次团建正式开始!

  我拿了几瓶啤酒,于强果就给我喝果汁,我觉得我们都很熟悉了,但汤理一看上去感觉还是有些拘谨,他坐在那里很安静,不说话,也不怎么动筷子,不行,我必须冲破汤理一对我们的隔阂!

  我暗暗给于强果使眼色,这小丫头不是最会整活了吗?上次给汤理一骗的一愣一愣的,我拼命眨眼,眼皮都要翻飞了,可是于强果埋头苦吃,根本接收不到我的信号。

  吃吧,几百年没吃过饭了是吧。

  于强果和噜噜哥都爱吃辣,他们在红油锅里打的一片火热,为了照顾到汤理一我特意弄了一半清汤,汤理一时不时夹一筷子,显得有点孤零零的,我又给汤理一下了点丸子和肉,我陪汤理一吃清汤锅。

  汤理一看上去兴致不太高,于是我决定换一个策略,我要让汤理一自己主动融入我们,我故意挑了一个汤理一感兴趣但又不会直接去问的话题,我转头看向噜噜哥:“噜噜哥,那个贱人高中同学还有联系过你吗?”

  噜噜哥嗯一声:“打过一个电话,我给拉黑了。”

  果然,汤理一的目光变了变,流连在我和噜噜哥之间,一脸想问但又犹豫的表情,可能是看我们只说了两句又没继续聊下去,汤理一有点忍不住了吧,他终于开口问:“你们……是高中同学?”

  “不是啊。”我说,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噜噜哥之前不是有几天消失了吗,就是因为这事。”

  我故意说的模棱两可,果然,汤理一更忍不住了:“什么事啊?”

  噜噜哥捞一筷子鸭肠,侧目看汤理一一眼:“方续他没跟你说啊?”

  汤理一抿着嘴唇摇摇头,我有种直觉,他不开心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没来的那几天是因为我打人被拘留了,我报复我高中同学来着,那个贱人校园霸凌我,他发现我喜欢男人。”

  “崆峒即深柜!”于强果举起手说。

  “没错,果果还是多学点习吧,你看这个世界上傻逼那么多,不然你怎么有能力分辨他们?”

  噜噜哥应该改名叫劝学哥。

  噜噜哥又继续跟我们说:“高中那段时间我甚至想过自杀,我死在他面前,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但是想想又觉得他不配我为他死,我咬咬牙终于撑到高中毕业,考上了我喜欢的大学,我以为过去一切恶心的,难堪的事都离我而去,我可以有新的生活了。”

  “大概就是今年年初吧,我开始频繁收到一些骚扰短信,说什么对不起,请原谅我,我都没往他身上去想,因为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可能再有交集了,我烦的不行,有一次就直接打回去电话,接通了,没人说话,我以为是什么恶作剧,把号码拉黑了。”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吧,我晚上下班正要打车回去,我就在楼下看到了他。”

  噜噜哥深吸一口气,缓了几秒,才说:“一个人带给你那种濒临绝望的恐惧,就算时隔几年没见,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被刻在骨子里,我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地想跑,我确实跑了,但他追上我,跪在我面前,对我说他很久之前就喜欢我。”

  噜噜哥的表情很复杂,厌恶,又带着恨意,恨意里又有讽刺的笑:“我当时……感觉比吃了屎还恶心。”

  汤理一听的很专注,或许他也没意识到,他看着噜噜哥的目光里带着不自觉的心疼。

  “那晚太害怕,忘了生气,甚至过了一天我才回过味来,我气疯了,我想雇人揍他一顿,看到方续这个傻大个我觉得正合适,但骗不动,我就放弃了。”

  汤理一笑了出来。

  “高中的时候,我想过反抗,我买了一瓶酒,计划等他再来打我的时候我就把瓶子敲碎了划他的脖子,那会已经临近高考了,后来他没再找过我的麻烦,就在高考前一晚,那瓶酒在我书包里莫名其妙碎掉了,我记得很清楚,我也莫名其妙哭了一会,但更多的是为自己解脱感到开心。”

  “再次见面后,我又想到了我没完成的计划,我买了瓶酒,他也确实来找我了,我把瓶子敲到了他的头上,他没反抗,但是被路过的人看到,有人报警了,警察赶到之后,他一直在跟警察解释说我没动手,我们只是开玩笑,可是他头上流着血,而且监控里确实是我一直在对他拳脚相加,然后,我就被拘留了。”

  噜噜哥说完,空气里弥漫着沉默,只有于强果呼噜呼噜吸溜宽粉的声音,虽然我早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当听到噜噜哥这么详细地说出来,我还是觉得心堵,我觉得噜噜哥情愿那个人对他抱有的是最单纯的恶意,否则噜噜哥不会在多年后选择释怀,因为不在乎,所以没有恨的必要,可是现在这份年少的恶意变得复杂了,让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又一次化脓。

  施暴者的企图我认为只有两个,要么他想为自己赎罪,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求得一个心安,好不再受到谴责;要么他想要得到喜欢的人,满足自己的贪婪。

  不论哪一个,都极其自私。

  噜噜哥自嘲一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解气,我不该买酒的,我应该买把刀。”

  “Lulu哥,你做的很对。”汤理一突然开口,“如果你杀了他,你要为他接受惩罚,坐牢,剃了头发还不能穿漂亮衣服,如果你没杀掉,万一落下个残疾,你会被他绑架,负责他一辈子,你还要心怀愧疚,他不是更得意了吗?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汤理一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特殊啊!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对!”我应声附和,“现在就是最明智的方法。”

  “对!”于强果吸溜完宽粉举起手说。

  噜噜哥眨了眨眼,看着我们,隔着火锅氤氲的热气,我仿佛看到他的眸光有些许的动容,半晌,他笑笑,点头说:“没错。”

  “来。”我举起杯子,“为噜噜哥伟大的决策干杯!”

  “干杯!”

  我放下杯子,突然想到什么,我要提醒噜噜哥:“噜噜哥,现在他找上你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想让你原谅,二他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管哪个,我都想劝你考虑清楚。”

  其实我的潜台词是这个贱人也配抬头挺胸在大街上走?他就该爬着,主要是汤理一在场,我要注意言行举止和形象管理。

  “他有脸在这么多年后找上你,说白了他骨子里还是自私,他做这些无非就是在感动他自己。”

  “对,Lulu哥,不能轻易原谅。”汤理一也赞同我的观点。

  “放心,我又没有斯德哥尔摩。”

  “什么馍啊噜噜哥?肉夹馍吗?”于强果问。

  噜噜哥咚一下放下筷子,皱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你看!我就说了让你多读点书多学点习,肉夹馍?肉夹馍!!咱们做个有文化的大姑娘不好吗!?”

  于强果低下头,故意把宽粉吸溜的呼呼响。

  汤理一在旁边说:“小果,斯德哥尔摩是一种心理现象,通俗点说就好比一起绑架案,受害者和加害者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受害者会对加害者产生好感,甚至有可能爱上对方。”

  果然还是我老婆有文化啊,我们家教育这块有担保了!

  于强果柔弱地靠在汤理一怀里:“嫂子,他们凶我,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