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聪明做事认真, 手又灵巧,的确“全都做得很好”。
Aston被秦寺羽逗笑了。
娱乐室里有台球桌与纸牌桌等等东西。
台球桌嘛,秦寺羽在唐人街的店铺里见过这个,但无论是在电影上, 还是在店铺里,桌子都带六个球袋。
可现在的这个桌子,它它它……是没球袋的!
秦寺羽:“……?”
“没见过吗,”Aston说, “卡仑台球。”
“没。”秦寺羽想了一下, “但好像听过名字。”
这似乎是高端东西, 只出现在那些绅士的俱乐部里。
Aston嘴角微勾:“一共只有三颗球。白的,红的, 黄的。用一颗球去打另外那两颗球, 规则就是都要打到,不过打到第二颗球前至少要撞三次库边。”
秦寺羽问:“好像很难?”
“还好。”Aston拎过来一支球杆,“只是需要计算路线,比Pocket Billiards更强调走位。要把击球点、力度、角度以及杆法都控制好。”
说着他便解了领带, 给秦寺羽。
秦寺羽便接过来,挽成几圈套在手上,用大拇指捏住了。
秦寺羽想刁难对方,故意摆出一个困难球形给Aston做示范,两颗都在对面角落上。
Aston摇摇头,伏下身体,睫毛很长,眼睛很深,颈子上的喉结突出,领针轻轻刮着球杆。
只听见“砰”地一声响动,黄球击中角落白球,弹上底库,弹回来,撞上顶库,又弹回去撞了次底库,好几个来回之后最后轻轻贴住红球,击球点、角度、力道分毫不差。
秦寺羽说:“……厉害呢。”
Aston便打下去,每一杆都无比轻松。
看了会儿,秦寺羽也瞧会一点,当Aston终于失误以后指着白球以及红球说:“如果接下来轮到我,应该就走这条线?打完黄球弹到这边,再像这样儿,撞三次库碰到红球。”
力学嘛,他算出来了。
Aston赞赏地点点头:“对。”
秦寺羽问:“我能试试吗?”
Aston问:“你打过吗?”
“没。”秦寺羽说,“随便打过两三次Pocket Billiards,不能叫学吧。”就是街边的小台球室,但感觉里面乱哄哄的。
“好。”Aston却没说什么,只擦擦球台,伏上去,找到角度示范了下,“你选择正确。走这条线,打在黄球左侧你指出来的那个位置。撞三次库,打到红球。不需要加塞。”
说完Aston又站起来,将那支杆给秦寺羽。
秦寺羽接过来后便伏下了腰。他的左手按在球台上,右手持着杆。左手拇指略略地抬起一点,指节内收,手筋绷起,在手腕的侧边儿形成一个漂亮的窝。
右手可能不太适应,几次轻轻松开球杆,再重新握紧,几根手指有节奏地握着球杆,松开,而后又闭合。
秦寺羽问:“是这姿势吗?用多大力?”
站位正确,但Aston也瞧出秦寺羽只关注手部以及腿部了,身体略歪,不容易打,于是眼睛固定在他的身上,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后,垂下眼睛,两只手掌扶住了秦寺羽的两边胯骨,指腹按进胯骨的窝,牢牢抵住,一个用力,给摆正了。
果然,形状美好,像个扶手。
Aston手很大,秦寺羽伏在台上,只觉得臀部被扳了一下,身体重心被调整,再望向球杆以及白球,果然角度舒服不少,大家都在一条线上了。
Aston又扶上秦寺羽腰,掌心握着他的腰侧,拇指压着他的腰窝,缓缓地又压下去点,几乎就要碰到球台,他自己身体也随着对方压下去而伏低了点,带着磁的低沉嗓音在秦寺羽身后上方响起:“下去一点。这样更能看清角度。”
秦寺羽:“……”果然如此,方才身体太高了。
Aston撒开他,站在一边打量他。
被调到了正确姿势,现在秦寺羽的裤子略略滑上一点,腿很长,露出一点脚踝肤色,像奶脂。
裤子后面绷在腿上,箍出来了臀部以及大腿后侧的肌肉线条。臀部倒是营养良好,圆滑挺翘,很好扇,而大腿,也许因为每天都在骑自行车,并不瘦弱,是健康以及结实的,有优美的肌肉线条。
他的腰压得很低。
腰可以算细,被收在西裤里。
今天穿着还蛮正式,有这年代的庄重感,衬衫、马甲,并没有用休闲皮带,而是流行的吊带。
吊带都在马甲里头,然而此刻因为姿势,后腰处的那只扣环露出来了,进入Aston的眼帘。
秦寺羽的吊带显然是Y型的,肩膀上是两根绳,在后背处收到一起,Y型下来,后腰处是一只扣环,死死吊着他的裤子。
可现在他臀部紧绷,那唯一的一只扣夹拼了命地夹住西裤,布料已被抻到极致,已抻出皱褶。
Aston想恶劣地拂开扣夹——只需要轻轻在他腰上按一下,扣夹便会啪地弹开,裤腰便会滑落下去,卡在臀上。
然而当然只是想想。
球杆搔着他的下巴,秦寺羽的眼瞳很黑,此时又被点上金光。
Aston瞧着,再次发现他非常漂亮。
有流畅的面部线条。额头、眼睛、鼻梁、嘴唇、下巴、脖颈……连喉结都是凸出一道,再平滑地落回去。
秦寺羽见对方正观察自己,眨眨眼睛,再一次问:“是这姿势吗?对的吧?”
被他这样问,Aston又用眼神将秦寺羽每一寸都打量了遍。
最后走上前,将秦寺羽几根手指又微微地调整了下,四指更加打开,拇指更加内收:“差不多了。”
他的动作非常缓慢,有教养,有内涵,拇指食指的指腹轻轻捏上对方指节,扳到位置,扳到后即刻撒手,一点多余的碰触都没有。
可秦寺羽的手指好痒。
不仅痒,还发麻。
“好了。”房间太大,人又太少,Aston的声音低沉、空辽,他礼貌地半侧着身体,贴在秦寺羽的旁边,脸的距离不超过一英寸,指着白球一个位置,道:“打正中。这球形不需要加塞。”
秦寺羽努力地集中注意,问:“力道呢?”
Aston便直起身子,估摸了下,到他身后,尽量伏低身体,衬衫与马甲无可避免地轻轻贴住他后背的布料,一手按着他左侧腰边的球台,另一手握住他的杆尾,把握角度,将力道也展示给他,每次都将碰到球时便停下来,声音在他上方响起:“这样……明白了吗,这样。这个角度,这个力道。”
他们身形十分契合。即使一个人在身下,他的姿势也依然是正确、自然和流畅的。
秦寺羽强迫自己注意台球,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试试。”
“很难。”Aston自然地撤开自己,“这个球要削很薄。角度刁钻。但因为要撞三次库,又需要用很大力,这样很难控制球杆。”
迅速、大力击打母球的时候便很难能走对角度也很难能打中位置,这需要长期的练习。
秦寺羽却好胜心强,他精神全在球杆上,复刻刚才Aston的动作,问:“是这样吗?”
Aston:“嗯。”
秦寺羽便反复模拟,一次一次。
他耐心十足,即使已经瞄准许久,也毫无疲惫、毫无不耐,像一只狩猎的野兽。
事实上,他对自己的手指稳定有信心,他想要当顶尖医生。
他的手指异常灵活,也异常稳妥,东华医院一位西医教秦寺羽打手术结时就曾经说秦寺羽对手臂以及手指的控制力十分罕见。
秦寺羽模拟几次,某次秦寺羽的感觉很对,便毫无预兆,却毫不犹豫,一点都没拖泥带水,直接选择出手!
彷佛猛兽抓住机会一般。
只听见“砰”地一声,白球竟然精准地沿着路线撞到黄球,又弹开来,接着便是“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撞库声,最后“啪”地一下,优雅地碰到红球,又分开来,停在一个便于下次出杆的舒服位置。
竟几乎是分毫不差。
秦寺羽勾起唇角,缓缓地直起身子,像野兽已经成功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