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20)

2026-10-07

  卢至为穿得不多,极有风度,手套也没戴,一本正经:“小人揣度君子。”

  堆雪人堆到一半,郁雪存已经累了,栽雪地里不想起来。

  卢至为拔他没拔动,吃了给他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了一大堆衣物的苦果,有些无奈:“又是你自己说要堆一个大雪人,现在又半途而废。小存真没耐心。”

  郁雪存很有理由:“都怪你没有好好出力,我们才堆得这么慢。”

  “我铲雪一点力气也没省啊。”

  “我不要管……反正就是这样啊。”

  卢至为失笑:“好吧,那你去那边坐着,我来弥补一下之前偷工减料省力偷懒的行为。”

  后面一个雪球都是卢至为堆的,郁雪存摘下帽子给雪人戴,又摘下卢至为的围巾给雪人围上,最后才把胡萝卜插上去。

  卢至为道:“你还怕雪人冷吗?”

  郁雪存一本正经:“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四舍五入就是孩子了,不能冻着孩子。”

  卢至为仔细端详了半晌,才说:“太丑了,基因突变吗?”

  郁雪存:“你这是对孩子打压教育,东亚家长是这样的。”

  卢至为:“看来你对我的教育方式很有意见。”

  新年过完,卢董打来电话,说爷爷被卢至为气得一整个年都没过好,叫卢至为下次不要胡闹。养一只小猫小狗本来也是逗乐,但为一只小宠物绊住脚,不回家孝敬长辈,是他这个晚辈不懂事,也是他的小情人胡闹。

  去国外度假的飞机上,卢至为掐头去尾,把自己被父亲骂了这件事当趣闻,笑眯眯讲给郁雪存听,夸张表示自己简直是胆战心惊,不被小存亲个十次八次就心碎无能了。

  郁雪存当然知道他故意装心碎,才不亲他。

  但是郁雪存笑话他被训话完,又有点闷闷不乐。他当然知道卢至为家里一定不喜欢他。

  当初晋熠只是学生,父母也不同意他与他自由恋爱。

  何况卢至为真有家业要继,家里又怎么放纵两个人在一起。虽然卢至为只说是因为没回家被训话,但郁雪存猜也猜到,卢董事长一定也提到了他。

  不然何至于新年刚过就打一通电话发火。

  卢至为见他靠着窗,不说话了,便自己凑过去吻他,抱着他问“又怎么不开心了”。

  郁雪存诚实说:“在想如果你的爸爸妈妈也像当初晋熠一样,也许不太愿意你这样恋爱。”

  卢至为又吻他,他被亲得发痒,偏开脸,已经明白卢至为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说:“你作弊,我没有同意吻你呀。”

  卢至为只是笑:“这算什么作弊,接吻和分手一样,不需要打报告等另一方同意的。”

  到了美国,落地在洛杉矶,这里很少下雪,气温还很温和。

  卢氏集团在美国的分公司负责人来接待两位,吃了一家有名的刺身餐厅,席间频频夸赞郁雪存真人比电影好看。

  卢至为趁着服务生上金枪鱼,凑过去小声和郁雪存说悄悄话:“他真殷勤。被哄得高不高兴?”

  郁雪存说:“说不定人家真的这样想。”

  卢至为笑道:“我现在倒说不过你了。学坏你是最快。”

  送走卢至为和郁雪存,分公司负责人感叹两人情深意笃,陪他一起出席的却说:“要是真心喜欢得不得了,就不叫你来接待了。让卢董事长那边知道行踪,多没趣不自由。特意给家里报备,卢总是知道轻重的。”

  负责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说是度假,卢至为还是有工作在身。

  他半真半假说全都怪晋熠使坏,才抽不开身,非要听郁雪存说两句晋熠的坏话。

  郁雪存敷衍说了两句“晋熠是坏蛋”,卢至为听得闷笑,说要录音下来发给当事人。郁雪存才恼:“你又胡说。”

  郁雪存的工作倒清闲,只负责购物和娱乐,玩得天昏地暗,等卢至为回家,两个人一起窝在小屋里看郁雪存那些烂片。

  卢至为最嘴巴毒,这种时候也不敢乱点评演技,只能说剧本这里不好,那里不对。

  说到最后,郁雪存问他:“那你为什么让我拍这么差的剧本?”

  卢至为无言以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笑着叹气:“好吧,下回我擦亮眼睛。”

  度假的日子这么美好,郁雪存却又有点难过起来。回国的飞机上,他知道在外面能和卢至为二人世界,是因为远离了北京,一落地北京,卢至为又属于他的事业和家庭。

  卢至为替他拆卸大包小包的衣服和纪念物回家,见他无端端叹气,就装模作样说:“叹气会变丑。”

  郁雪存被转移注意力,连忙绷紧脸,不再叹气了。

  重新拿起手机,连上家里的网,郁雪存才发现在国外时,错过了韩评和晋熠的新年祝福短信。

  他一个个拖进垃圾箱里,没有回复。

  新年假期彻底过去,郁雪存接了个综艺,想延长休闲时光,拍节目时,他被节目组安排街头卖艺,让路人给钱。

  鉴于他靠脸还真能无责赚钱,为了公平考虑,节目组要他戴口罩和墨镜,不许露脸。

  以至于卖艺半小时,别的嘉宾都盆满钵满,郁雪存还因为能力实在烂,无人问津——甚至被路人退避三舍中。

  拯救他的是经过街头去买书的韩评。

  韩评明明过了街了,又转回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包裹得像个通缉犯的郁雪存,询问他多少钱可以为他买通关的游戏币。

  郁雪存本来不想理,耳麦里节目组催促,他只能如实说。

  韩评替他解决一个难题,顶着镜头,郁雪存冲着路人缘本来该道谢,但还是装傻。

  韩评也不生气,只是微笑说:“快回去吧,外面冷。”

  节目还没播出,郁雪存就听说底片被扣,需要重新剪辑。

  等到播出时,他和韩评一整段内容全没了。他不用猜,也想到了是谁吩咐扣留底片。节目组不至于和热度过不去,也只有卢至为。

  但郁雪存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本来他也只是去玩的,乐得省一些网络议论。

  当天晚上,卢至为发了消息说有应酬,不能回家。郁雪存就自己独自在家里打游戏。

  游戏里有一个好结局一个坏结局,一个要和所有npc做朋友,另一个是杀光所有人。郁雪存一边玩,一边猜如果卢至为在这里,会怎么教他选。

  大概是选坏结局。因为卢至为说过,世上除了他没有好人,叫郁雪存谁也不要信,谁也不要喜欢。

  郁雪存自己正在通关,门锁开了,卢至为从外面走进来,早春寒气跟着窜进来。郁雪存催他关门,卢至为却没说话。

  郁雪存又问:“不是不回来吗?”

  卢至为不答反说:“我不在家,看来你反倒轻松自由。”

  郁雪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怔了一下,下意识去解释游戏:“年前买了的,不玩也浪费钱呀……”

  解释到一半,他又觉得闷气:“你乱生什么气。”

  卢至为只是笑一笑:“只准你生气,我就不许,天底下没有你这么霸道不讲理的。”

 

 

第15章 趁人之危

  他一说完,不等郁雪存回他,就先脱下大衣,挂在玄关,趿拖鞋去拿浴袍洗漱了。

  郁雪存自己玩着游戏,也没有意思,在一个关卡里反反复复死,黑格子怎么都跳不过去,很是丧气。

  才要扔掉游戏机,卢至为就坐在他后面虚抱着他,替他玩下去,看了一半他的存档,说“这条路本来就走不通的”。

  郁雪存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否另有他指。

  卢至为又说:“先前的热搜我也叫李助去处理了。和朋友出去玩也没有什么,你不必要瞒我。”

  原来那夜晋熠的事他也知道。白费他如此惴惴不安这些天,卢至为早已经洞若观火。

  “我以为你没看到,也不想特意提。”郁雪存说。

  卢至为淡淡笑笑:“你的事,就算一时间没有看到,事后也总有人会和我提。无关轻重,都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