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至为还没给家里多打打预防针,老爷子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不过,郁雪存如果真想公开,现在卢至为只有乐意,哪想得了太多后果。
他接过助理手机,看了会儿直播,看着郁雪存低头拨号,就把私人手机的通话界面按亮。
郁雪存的心情就像晴雨表,总是不准,前段时间才把他赶出酒店,好似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又不问问他的意见,就在媒体面前说什么热恋中……真是个麻烦小鸟。
卢至为叹了口气,眉头却渐渐舒展开。
过了一会儿,采访中,电话接通了,郁雪存轻声对通话那一头说着话。
卢至为的手机屏幕没有来电显示。
他真得换掉中国移动了,别人给他打电话,怎么都不显示了?这样他怎么和对方讲话?
“嗯,好,那我说了,”直播中,郁雪存将手机翻过来,对着记者们镜头,“他说可以公开。”
原来小明星郁雪存正在和国内互联网新贵CY的CEO晋熠拍拖。难怪一脸幸福甜蜜。
新闻登上网,之前什么“婚外情”“小三”的传言不攻自破。
就像采访中,晋熠对着镜头微笑说的那样。都已经和CY的总裁光明正大恋爱,怎么可能当什么秃顶的顾总王总李总的小情人,几个总加起来都不如CY市值的十分之一。
之前传谣的营销号被网友鞭尸吐槽一番,网上评论大多数是祝福。毕竟两人都单身,郁雪存也只是演员,也算是天作之合。
只有卢至为还在思考,为何打给他的电话,被转线给了晋某某。
中国移动对得起他吗?
第42章 日本浪游
卢至为的电话来得那么快,电话里是李助理,永远客气的语气,华寰式的风度,对郁雪存只说了一句“卢先生想和你讲话”。
郁雪存还没有拒绝,电话已经移交给了卢至为。
“我没有那么好的容人之量。”卢至为说。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大费周章,就为了这样一句警告。郁雪存听着微微笑起来:“你有没有容人之量,我不知道。但你很闲,我看出来了,我跑到哪里,你追到哪里。”
下了采访,郁雪存裹着厚厚的围巾,坐车回北京的公寓。
天灰蒙蒙的,出租车师傅听着地图导航,他戴着口罩和围巾,整张脸蒙起来,也被司机误以为是太怕冷的行人。
北京的名流显贵太多,没有人关心一个裹成球的乘客的故事,没有人会追问他是否真的在富少之间辗转过,经历了某一个又去追逐哪一个。
他坐在车中,渐渐从刚才采访时闪光灯聚集的紧张里,松懈下来。
面对卢至为的恼怒,郁雪存竟然比对方平静:“你现在说我锱铢必较,你只不过和人有绯闻,谈谈联姻,吃了吃饭,没有真的产生瓜葛。我也承认我就是小气。”
“那么你怎么不大度一点。我也只不过和晋熠传传绯闻,吃吃饭,谈谈过去。”
卢至为道:“那你要我怎么样?你对我,要比对他们所有人都严格。你对别人,对韩评……让我学学你的口气,‘不要伤害他’‘他没有做错’。我还以为你是观世音菩萨托世,通情达理,原来单单对我严苛,一票能否决。”
郁雪存说:“我也没有叫谁找你的麻烦。”
“你现在就是在找我的麻烦,”卢至为说:“你让别人怎么看待?全北京稍微有门路的人,谁不知道我对你——”
“知道什么呢,”郁雪存说:“知道我们有情吗?我现在只不过做了和你当时一样的事。卢至为,你不要耍你的少爷脾气,当初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晋熠早就在一起了。”
卢至为都要被气死了,谁少爷脾气?
“我如果是少爷脾气,你是皇帝脾气吗?一点点小事,你和我冷战僵持这么久,不给我一点机会。我谅你是孩子气,你却开这种记者发布会。你向全天下昭告,我卢至为就是一个蠢货,我的恋人转投别人怀抱,还是个刚从华尔街回来的废物。”
郁雪存听他三句话就要骂一句晋熠,实在是难听,便说:“那你拉黑我吧,用永远不见来惩罚我。”
卢至为不答,反道:“你越是维护他,我越要你亲眼看他下场惨烈。”
说完,卢至为就气急挂断电话。
郁雪存不免担心,将这件事说给了晋熠。
晋熠正坐在地板上,收拾他与他的行李,连那只斑点狗玩偶都细细折叠好。窗外面湿湿下冷雨,把北京罩在雨雾里,风景行人都看不清,只剩窗里面这个小世界,清晰可感,灯火温暖。
“他最多不过挟持CY的银行贷款,催收一期债款,这一点现金流,不至于让CY伤筋动骨。”晋熠宽慰着郁雪存:“就算他真的本事通天,大不了我将CY卖掉,回美国做。”
郁雪存说:“我觉得利用了你。”
晋熠放下一条领带,朝他招一招手,要他坐过去。
郁雪存慢吞吞坐在他旁边,被他抬起下巴,仔仔细细端详一番神色。晋熠说:“我不知情,你只图利,这叫做利用。我明知道你对我感情不再那么深,你也坦诚相告,我们心知肚明磨合尝试,这就是婚姻的本质。”
郁雪存被他摸摸下巴,又摸摸脑袋,仿佛检查零件有没有损坏的小狗,检查完这只小脑袋没什么事,晋熠就推开他,继续收拾行李箱。
郁雪存悻悻:“你把婚姻说得好冰冷。”
晋熠竟然一愣,抬起脸来,又定定看一会儿郁雪存。
郁雪存说:“你要说话就直接说,不要那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好像我说错了什么。”
晋熠说:“我只觉得小存可爱。”
“可爱是愚蠢的同义词吗?你们都喜欢这样用。”
“是真的很可爱啊,”晋熠说:“明明你见过很多桩不幸的婚姻,利益结合又因利而散的婚姻,见过怨侣,见过婚外情的结合。现在却用这种比我还相信爱情的口气说,‘不要这么冰冷’。”
郁雪存也歪着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似乎也在琢磨晋熠的话。
晋熠真怕他把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烧坏了,赶紧打岔。总算在傍晚时分,整好行囊,赶上飞机,带郁雪存去日本游玩。
说是游玩,其实还是晋熠有一笔投资要谈。国内市场绕不开华寰这样的庞然大物,谁都得给卢至为几分薄面,他便将重心放在了海外市场,调整.风险结构。
而郁雪存也刚好有张日本的足球季票,可以免费观光每天夜场球赛,体验当地体育氛围。
他有点明白了晋熠和卢至为说的“恋爱与婚姻本质是利益结合再分配”是什么意思,旅游是两人刚好都方便,相爱是两人刚好都到年龄,他未婚而他未恋。
飞机外,云层霭霭,郁雪存终于掉过头,对晋熠说:“我没有比你更相信爱情。也并不是见过了坏的例子,还相信世界美好。”
晋熠说:“你怎么还记挂这件事。我只是感叹,小存会有那样一个爸爸,又碰到那样一个童年。大学时,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被家里娇生惯养的小王子。”
“当时确实是。”郁雪存说。
“我不是说这个,我知道卢至为当时待你好。”晋熠道:“只是你当时总是笑眯眯的。我想你家人一定将你保护得很好,所以你很单纯。”
“因为当时很幸福。现在也是。”郁雪存说:“我拥有了很多东西。我的父母对我来说是失败的,但他们未尝没有过爱情。妈妈和韩叔叔不正当,但他们是否幸福,与我的处境无关。我当时感到孤单,不代表他们没有爱情。”
晋熠笑了笑:“你能想得开。”
郁雪存说:“他们和我是不同的独立的人,我们的脐带,从我出生那一刻就剪断了。他们有权利不对我负责,我也有权利相信和他们不一样的世界,成为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晋熠大笑起来,不禁讲:“你怎么这么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