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62)

2026-10-07

  晋熠纳了闷:“你脸上也没有肉啊。”

  郁雪存试图拉出来一点婴儿肥的肉:“这里这里。”

  “这是皮吧。”晋熠说:“而且你就不能靠演技,演出那种让人闻风丧胆的感觉?”

  郁雪存想了想,尝试露出凶恶的表情,冷酷注视着晋熠。

  晋熠:“像是没断奶的小狗呲牙。”

  郁雪存:“你懂什么。我这是还没换上电影里的风衣和手套。”

  晋熠笑眯眯地陪他对戏。

  最后,晋熠实在看不下去他垂头丧气,便在最后一遍煞有介事点头:“嗯,现在有一点那种杀人魔的残忍感了。进步很大。”

  晋熠这种榆木脑袋是不会说谎话的。郁雪存自信满满,对于拿下金像奖金马奖已然胸有成竹。

  晋熠问他:“既然不吃蛋糕,厨房还有鸡胸肉和沙拉,我去给你拿一点?”

  郁雪存的确有点饿了。他看着晋熠走去厨房,也不愿意闲坐着等对方投喂,就打算去给晋熠整理一下书房卧室。

  晋熠的卧室很整洁,家政打扫很勤快。郁雪存推开门进去,仿佛进了样板间。

  与之对比,卢至为不太喜欢二人世界常常有家政插足,除了张妈,别墅里往往没有第四个人。

  每次郁雪存拍完戏的晚上,换掉鞋,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卢至为一回家,就负责把他的各种鞋摆好放到柜子上。

  这种琐碎小事,卢至为却非常享受。他通过这种日常的仪式,确认着融入郁雪存的生活,两个人生交织无法分割。

  两个人的卧室永远有点“不够齐整”的人味,要么是卢至为去浴室洗澡随手扔下的领带,要么有郁雪存没拼完的木板周边,又或者是提前准备好的冬装外套与围巾——防止郁雪存忙着去剧组忘记带。

  郁雪存看着晋熠的卧室,有点无从下手。没有玩偶需要整理,没有玩具需要收起,没有游戏机需要拿回客厅……让他有一种不敢闯入的小心翼翼。

  他关上门,又转去书房,假装自己很忙碌,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又一本本放回去,专心致志等着晋熠投喂。

  这种磨洋工的行为很快出了纰漏。

  郁雪存一不小心把里面一个文件袋抽出来,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捡起,准备放归原位,上面却是醒目的几个大字——华寰kept secret。

  他的确很笨,许多事情看不明白,许多人也看不透彻,但是这几个字还认得。华寰的保密文件。

  卢至为绝对不会和情敌的公司有什么交集,晋熠这些天和他粘在一起,浓情蜜意,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和华寰谈生意。

  晋熠端着热牛奶和鸡肉沙拉进来,就见他抓着那个文件袋,神情有点惶惑。

  晋熠说:“麻烦你替我整理书房。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郁雪存不知道该不该放回去,装作没有看见。他现在的表情简直有点可怜,像是做错了事的小狗,小声地问:“这是什么?”

  晋熠放下牛奶和沙拉,说:“文件。”

  郁雪存感觉,如果他追问晋熠“什么文件”,晋熠一定会说“纸质文件”。

  他只能直白地问:“华寰有人向你提供内部文件与精算数据,是吗?”

  晋熠说:“小存,你现在是在利用我爱你。我不能骗你,也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如果你拿手机录音,我一旦回答你,就得进监狱了。”

  郁雪存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晋熠将书房的门关上,从郁雪存手中抽回了文件:“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这是犯法……”

  “两个公司竞争,难道还要文质彬彬礼尚往来?或者我应给去浇华寰门口的发财树,来以此诅咒卢至为?”晋熠说:“难道你对他心软?”

  郁雪存被他这样激将法激得有些生气:“你和我说过就算是商业竞争也应该堂堂正正。用这种买通内鬼告密的手段,无论是卢至为还是李至为,都有理由告你上法庭。”

  晋熠看他真动了气,才软下了态度:“别气了,我只不过胡说八道。并不是说你真的对他有什么情愫。小存,我就算行事不磊落,他当初也未必光明正大。”

  “今天我针对他,你尚且还为他担心,觉得我太过分。当初他逼我远走异国他乡,那时候,你甚至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一切都是他从中作梗。”晋熠说:“你能不能多同情同情我,而不是对他发善心。”

  郁雪存说:“我们当初的恋情是另外一码事。与今天这一切没有关系。”

  “好,”晋熠见他不上当,就放弃了争辩,转而放低了态度:“我保证我不会把事情做绝。”

  晋熠端起沙拉碗,好声好气地和他道歉,“刚才我话说得太重,你不要记恨我。”

  郁雪存只能说:“我没有生气。”

  晋熠喂他一口鸡肉沙拉,牵他从书架里间走出来,让他坐在椅子上。

  晋熠坐在书桌边,随手将文件放在一边。

  郁雪存其实也没有办法。他不能证明文件真伪,没有证据证明晋熠真的用了不法手段。他对于商业知识一窍不通。他拉黑了卢至为的联系方式。

  晋熠说不会赶尽杀绝,他也只有信晋熠。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回自己的公寓。

  如果晋熠真的串通了商业间谍获取华寰的机密文件,得到了华寰内部一些数据。那么卢至为作为CEO,是难辞其咎的。

 

 

第47章 雪艳

  郁雪存的公寓在较偏的地带。当时要买,卢至为建议他换一个更好的小区,最好靠近别墅区,这样周末卢至为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但是郁雪存不肯,说是要忆苦思甜。

  其实没有那么大的觉悟,是他怕和卢至为捆绑太深。

  渴望着被关心和照顾,又无法完全依附于人。在不对等的关系里,即使卢至为待他再好,他仍然下意识感到退却,甚至变得低下。这种矛盾的人性,他自己当时也许不明白,但卢至为一定看得清楚。

  卢至为叫司机停下车,远远看到他公寓里一直熄着灯。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还是依然在晋熠的家里。

  那时,卢至为没有阻止他买这栋公寓,听他讲童年的事,和片场的努力。

  他当时并不真的理解郁雪存这种“自我证明”。

  一只家养的小鸟,跑到野外去捕猎,风雨会打湿它,鹰隼会啄伤它,它的毛毛会变脏,翅膀会受伤。这是多么不划算的买卖。郁雪存太不成熟,才有这种对自由理想的幻想情怀。

  所以,卢至为只是微笑地听着,不作声,伸手轻轻摸了摸郁雪存的头发。少年当时靠在他的膝盖上,那么温顺,那么漂亮,头发柔顺,他一伸手就能摸到。

  只要对这只小鸟再好一点,养得更娇气一点,让他永远离不开人,就是最好的了。

  卢至为信奉着这个真理。

  直到今天。他只能默默看着那盏熄灭的公寓灯光,等一个不知道今天是否还会回来的人。

  通宵拨打电话,也等不到一次接通。

  家里这两天有许多动作,卢至为很想和郁雪存谈一谈。

  选择家庭与事业,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接手家业,这是卢至为过去的道路。

  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也许要白手起家,这是他肉眼可见的糟糕选择。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存在,他欺骗小孩,算计竞争对手,遭遇今天的报应,也算上天仁慈。

  郁雪存去片场,剧组派的车来接他,司机是韩评。

  他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个人了,这次见面,大吃一惊。

  韩评以往总是很修边幅,谦谦有礼的样子,车里看起来却有些消沉。

  郁雪存坐进车里,韩评说:“你和晋熠在一起了吗?”

  郁雪存点点头,韩评就说:“恭喜。看来初恋对谁都算难忘。”

  导演听说了郁雪存与韩评关系特殊,过去情同手足,特意贴心关照。郁雪存对这样的安排哭笑不得,但还是关心了一句:“文鼎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