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68)

2026-10-07

  许婴书:“谁知道会被割伤啊。你该起来了……”

  “许婴书。”

  “啊。”

  “你为什么总这样?”

  哪样呢。

  他又做什么了。

  逗他一下,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摔倒。

  许婴书才不上当,更不可能回答他呢。

  呼吸声太刺耳了,许婴书的嘴张了张,又笑着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宗寅:“看你。”

  许婴书追着他的目光:“没有吧。”

  宗寅:“看你的嘴。”

  许婴书:“想亲我啊。”

  宗寅:“不想。”

  “嗯,”许婴书懒洋洋地伸出手,动作很轻,指尖看似怯懦地点在他皮肤上,才发觉惊人的烫。适当地迟疑着,又从指腹缓缓地将掌心滑贴在他脖颈的皮肤上。

  他好玩儿地绕在宗寅颈后,就那么挂着。“那好吧,你不想。”许婴书往下压了压,意思是让他带着自己起身,“起来啊。”

  宗寅没动。

  许婴书:“你到底想怎么样。”

  宗寅俯下了身。

  许婴书环着他的手空了,于是也顺着他下来,不再是手腕挂着,而是小臂搂着他的脖子和肩膀。

  光裸的皮肤,布料下也不着寸缕。吊带没有断掉,但因为松垮挂不住肩膀落在一旁。和被子一样凌乱。在宗寅的阴影遮不住的地方,被光照得暧昧极了。钻石闪闪的,显得他也发着光。

  许婴书弄不懂他了,既不贴过来,也不带他起来。遮天蔽日的一挡,眼神还那么吓人。撑着那么久了,都不累的吗……这么想着,宗寅的膝盖动了,他往前顶了顶,虽然什么都没有碰到,但许婴书还是脸色微微一变,感受到宗寅肌肉的紧绷,因为好玩而故意搂他的手,终于松开了。

  “你……嗯?”

  宗寅动是为了空出一只手,他贴着床单,握着许婴书的脖子,将他的上身抬了起来,哪儿也没看。

  他知道许婴书是为了取笑,纯粹就是在玩。要让他不得逞,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招。

  “既然要起来就别乱动了。”

  “你不托着我也能起来的……嘶。”

  “行了吧。”宗寅撩开他略微能盖住一点肩颈的碎发,看许婴书的后背的皮肤——果然有那么几道细细的血痕,丝线一样。破了,但不太严重。

  宗寅喉咙发出不太高兴的闷气声,将许婴书彻底捞起来坐好,那挂不住的布料更是不得体地落下来,什么都遮不住。但本来就没什么好遮的,宗寅握着他的腰,觉得不对,一顿,又换了手臂。他将许婴书扶稳,说,“我让四三拿药来。”

  许婴书:“又要给我涂药?”

  宗寅说:“你总是烂掉我能怎么着。”

  “好吧,那你过来。”

  许婴书的语气很随意,宗寅也没有多想。

  既然气氛已经消失,那就没有防备的必要。宗寅没急着下床,低头看他,许婴书按着他的肩膀,往前凑了凑,轻轻一口咬在他唇上。

  “许婴……!”宗寅一震,要将他推开,却因为喊名字反而让人破了防,呼吸和要拒绝的话语被不耐烦地堵住,黏卷着再又吞下去。

  吞不下去的,也不给他一点机会。

  那么聪明的编剧,投机取巧,滑软地将它舔掉。

  笨拙的绑匪招架不了,因为这种纠缠有很浓重的瞧不起人的味道。他被激怒了,于是也张开了嘴,老虎被欺负了是一定会反咬的。他也将盛气凌人的家伙狠狠地捞过来,既然是他自找,那就毫不客气地撕咬着。

  又痛了,又重了,又不喜欢开始讨厌了。许婴书对他的唇舌挑挑拣拣,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要作妖。

  宗寅想想,发现也没有惯着他的必要。

  自找的。

  一切都是许婴书自找的。

  直到他再没办法颐指气使,再没办法用力气,嘲笑宗寅是如此的…如此的不知情调。

  他也有窝火的地方,他也很不高兴。他还没有这样逼迫自己温和又抑制不住地靠含咬来发泄不满,简直憋屈极了。

  可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

  许婴书的味道,嘴唇柔软到了一种正常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宗寅没有撒谎,他就是在一直盯着看,看了好久。

  “别咬……”许婴书喘着气埋怨道,“你轻点好不好?”

  “嘴张开。”

  许婴书在他怀里推他,“我疼啊……”

  宗寅最讨厌许婴书推他,可反观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双标。

  但他能怎么办?

  从小耳濡目染,听见魏满办公室的门里紫兰在闹,发出隐晦的声响,然后听正当壮年的男人笑着骂她装纯的妖精。

  小时候听不懂,长大了也懒得弄懂,现在看着许婴书,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门后边那句忍无可忍的荤笑。

  “你不疼。”宗寅也粗喘着,嘲讽他,“看老子变成这样,你心里头痛快得不得了。”

  说对了,见他狼狈,许婴书就是痛快得不得了。简直像只不饿非要玩弄食物的猫。

  甚至还在那边无辜地喃喃道:“我又不恨你,痛快什么呢?”

  宗寅伸出手,用力擦着肿起来的唇峰,狠狠道,“那谁知道。”他冷笑一声,报复一般地让许婴书吃痛道,“你就是这种混账。”

  脑子里怎么想,从没放在嘴上。

  不想搞清楚,也没人催着搞清楚。没人追,没人执着。线头就那么脆弱,说断就断了,和这堆晃眼的碎石头一样。

  不情不爱。

  欲望妄想。

  像在看的电影,注定要醒的梦一场。

 

 

第43章 吊唁

  走之前,四三一直央求要把他带上。

  “我不放心啊。哥,”他沮丧得要死,眉钉都黯淡不亮了,“我保证不给你丢人。”

  “算了,”宗寅笑了笑,见他低落,伸手揉了一把他的红毛。“好好在这待着。”

  四三知道,这一趟很难。

  但都是活得粗俗的人,说不出太煽情的话来。

  前夜送行,说不醉不休;许老师没有来,而宗寅清醒到了最后。

  四三:“你得回来的,哥。”

  宗寅没有说。

  四三:“我给你把场子守好了。你不在的时候。谁要是敢不安分,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宗寅还是没有说。

  阿飞:“哥,你答应一句吧,就说一定回来,行不?”

  四三:“许老师呢。”

  四三:“许老师还回来吗。”

  凌晨三点出发,西荆高地机场人山人海,世界各地的人在这里中转。魏满好本事,导引带着他们走,一路上一个人都没见到。休息片刻就说可以出发了,但不用太着急。

  许婴书以前也是这样出行的,但他很久没有出国了。今年年初原定的路程,因为被绑错过,现在居然要和绑架他的人重新启程。

  真是世事无常。

  是一架很小的老客机,许婴书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宗寅没和他坐在一起。

  许婴书:“以前出去过吗。”

  宗寅:“和哥去过格兰德。”

  许婴书:“那么有风情的地方啊。干什么去的?”

  “收债。”

  宗寅不爱坐飞机,手边要了杯喝的。

  “死了很多人吗。”

  “很多。”

  “死的都是外国人?”

  “我们也死了。”

  “那你呢。”

  “你指什么?”

  “杀的多,还是差点死了。”

  “差点死了。”

  “为什么不让我和四三他们见面。”

  “有那个必要吗。”

  “真觉得再也不回来了?”

  “一定要在这说这个?许婴书,你是去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