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移开视线,那人就看了过来。
时明枝吓一跳,在视线接触的下一秒就低下头,差点把脸埋进三明治。
大约半分钟后,他迟疑着抬起头,发现裴序坐在几桌开外的座位,远远地对他微笑。
手机震了一下。
时明枝拿出来一看,又是裴序。
【裴序:哥,你和谁坐在一起?】
时明枝回复:“朋友。”
【裴序:我不能和哥坐在一起吗?】
时明枝又回:“白天很忙,真的没时间陪你闹。”
【裴序:哥你昨晚给的时长是“我今天在公司里装不认识你”的时长。】
看了裴序的好心提醒,时明枝愤怒地放下手机。
他以为是买断制,怎么还有内购?
……真想打12315。
裴聿注意到时明枝的表情:“怎么了?”
“……没事。”
时明枝妥协了。
大概是他承诺的每日接吻时长太有诱惑力,接下来的日子,裴序很遵守约定。
几天下来,时明枝已经欠下不少接吻时长。
他不敢估算,但看到裴序发来的时长明细时,他对数字的敏感度还是让他瞬间得出结果。
人果然不能欠债,一欠就还不完了。
练习室内,刚结束掉一天练习的时明枝侧躺在地板上。
他的上衣下摆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白皙细腻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他无知无觉,正在回忆那个惊人的数字。
怎么会欠那么多?
裴聿刚走近,视线就不自觉地落在那一截腰上。
半晌,他回过神:“还好吗?”
时明枝语气虚弱:“应该……还好。”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可他不好意思说。
一开口,他发现说话也很累。不想说话了。
裴聿侧过身,在时明枝看不到的角度,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
而后,他蹲了下来,伸手帮时明枝把卷起的衣服下摆扯下来。
手指不小心碰到时明枝的腰,时明枝原本就怕痒,腰更是敏感,轻轻一碰,他就蜷缩起来,像是一株含羞草。
而裴聿愣在原地。
他碰到时明枝的瞬间,身体像是有电流经过。
僵硬一阵,他继续刚才的动作。
整理好时明枝的衣服,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点喑哑:“再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触感、温度、气味,这些都吸引着裴聿靠近时明枝。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释放信息素,在时明枝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他强行按住了自己的渴望。
短暂的休息过后,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进入时明枝卧室,裴聿再次闻到那股淡香。
比上一次更加明显。
他紧握着门把手,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听到时明枝声音的裴聿终于有所反应。
时明枝面带担忧:“你不舒服吗?你刚才的表情很不好看。”
裴聿缓慢地摇头:“……没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原因。
在时明枝洗澡的时候,裴聿和以往一样,坐在桌边。
他望向床上的外套。
上一次是情不自禁,而这一次,似乎是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在驱动裴聿。
他的视线像是被固定在外套上。
在裴聿又一次将脸深深地埋进时明枝的外套时,他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
这是易感期的预兆。
他这一整天的异常,实际上全是易感期在作祟。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不同。
Alpha的易感期平均一年一次。但裴聿三个月前刚经历过一次易感期,按照正常规律,这次易感期不该来得这么早。
他想起自己在生理课听到的那些知识,匹配度高的Omega会诱发Alpha的易感期。
可这里哪儿有Omega,时明枝是一个未分化的Beta。
裴聿的呼吸越来越重,尝试在用深呼吸调整自己目前的状态。
他用力地攥着时明枝的外套,感觉残留在上面的气味比刚刚更加浓郁。
裴聿强迫着自己放下手中的外套。
也是这时候,时明枝慢悠悠地从浴室中走出。
时明枝看到裴聿拿着他的外套,面色阴沉。
他刚才就觉得裴聿的状态不对,没想到自己洗完澡后裴聿的状态更加不好了。他走到裴聿面前,担心道:“你真的没事吗?”
裴聿没有回答时明枝的问题,在时明枝想要凑近看看裴聿的状态时,裴聿忽地一伸手,握住时明枝的手腕,随即将时明枝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时明枝毫无戒备之心,轻而易举地被拽了过去。
他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踉跄着倒在了裴聿的身上。
等晕头转向的时明枝缓过神,发觉自己被裴聿压在了床上。
他困惑地喊了一声裴聿。
因为闻不到Alpha信息素,此刻的时明枝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信息素包围,他只是觉得困惑,并没有感到恐惧。
他很信任裴聿,相信对方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他甚至抬起手,轻柔地拨开了裴聿脸上的头发,语气同样温和:“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我陪你一起。”
裴聿目光沉沉,他凝视着时明枝的颈侧。
他的鼻尖蹭过时明枝的颈侧,沐浴过后,时明枝身上的香味也像是被水打湿,湿漉漉的蕴着淡香。因为过分亲密的接触,他的脖颈泛起浅红。
时明枝很怕痒,他的眉头蹙起,却没有推开裴聿的意思,只是小声说:“裴、裴聿……这样子好痒。”
哪怕已经这样,他对裴聿仍旧没有任何的戒备心。
第7章 月末考核
裴聿低着头,鼻尖抵着时明枝的颈侧。
如果时明枝有腺体,那他此刻鼻尖抵着的位置,就是腺体的位置。
裴聿的理性和感官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碰撞。
他清楚时明枝是Beta,但是他又的的确确闻到了与信息素高度相似的气味。
他以为只要自己抱紧时明枝,靠近那股气味,他就能镇定下来。然而事与愿违,他的身体反应激动到过头。
裴聿能听到时明枝的声音,可那声音像是蒙着一层雾,从很远的地方飘入他的耳中。
他搂着时明枝腰的那只手骤然用力,让时明枝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腰被抬起的那一刻,时明枝下意识攥紧裴聿的衣服,愈发不能理解目前的情况,只是茫然地配合裴聿的动作。
如果此时压在他身上的人是裴序,他会觉得,对方又和往常一样,想讨要一些奖励。可现在这么做的人是裴聿,这让他无法理解现状。
裴聿的呼吸、各种微小的动作,都让时明枝觉得好痒。
在裴聿情不自禁地低头,嘴唇贴上他的脖颈时,时明枝浑身一颤,随即便是一阵发软。迟钝如他,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亲脖子这样的行为过分亲昵了,不是朋友间会做的事。
他勉强地抓住裴聿后背的衣服,制止道:“……裴聿!”
因为身体无处可躲,他小幅度的躲避动作看起来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裴聿声音低哑地喊他:“缪缪。”
在他还没有离开时明枝的时候,他总是喊时明枝缪缪。
随着年龄的增长,时明枝就基本不会向其他人提起自己的小名了。
听到裴聿喊他缪缪,时明枝的第一反应是羞耻。
明明再遇到裴聿的那天,裴聿也喊了他缪缪。
这声缪缪好像也让裴聿本人清醒了一些。
可心里的冲动却很难压制住,他想吻时明枝,然后是一些更近距离的事。那些只在他梦里发生过的事,他都想做。
这么多年,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他长时间关注着时明枝,保存时明枝发出的各种照片,希望能得到一些时明枝的消息。他照着那些照片里的细节去对应的地方寻找时明枝,只是每一次都扑空。他总是在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