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枝的嘴一下子扁下来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
他本来的计划,如果裴聿说紧张,他就可以安慰裴聿,这样说不定还能调节他的心态。
心思被看穿,他略感尴尬,小声否认道:“……没有。”
“别紧张。”裴聿说,“没事的。”
道理时明枝都懂,可紧张的状态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紧紧地闭着眼,强行放慢自己呼吸的速度,想要用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有用。
在时明枝想要叹气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
是裴聿的信息素。
熟悉的木质调信息素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Alpha的信息素在这时变成了镇静剂。
时明枝紧绷的神经缓缓地放松下来。
他没有继续和裴聿说话。
在裴聿想要确定一下时明枝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感觉到时明枝的脑袋凑了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一点重量,却不会让人觉得很费力。
裴聿侧过脸,看到时明枝的发顶。
他的发间,都是洗发水的香味。
时明枝无知无觉地靠着裴聿,睡着了。
再醒来,一行人已经抵达目的地。
昨天已经走过红毯,今天就不用提前做好妆造过来了。
Reissod就在后台的化妆室兼休息室内做妆造。
时明枝很快发现,今天的麻烦比他预计中的更多。
他化妆的时候,助理匆匆忙忙地推开门,和他们分享现场的最新情报。
他刚才在外头,听到现场的工作人员说,观众席那边出了点问题。
时明枝很好奇,想说话,可Cody正在帮他涂唇膏——好像是唇釉,他暂时没分清这些化妆品的具体区别。
他强行忍住好奇心,抿着嘴,在Cody的指令下微微仰起脸。
他刚涂过唇釉的嘴唇,在灯光的照射下看着亮晶晶的。
好在有裴序代替时明枝问出了疑惑:“什么问题?”
“好像是有个Alpha正好易感期,”助理一边说,一边比划,“然后就和在场另外两个Alpha打起来了,打得很激烈,后面被保安拉开了。”
魏钧也回来了,他说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因为信息素,现场的不少Alpha和Omega都被影响到了,最开始打架的三个Alpha被带走了,为了避免其他Alpha和Omega受到影响,现场正在喷信息素遮蔽剂。
不知道他哥有没有在现场。
时明枝想。
出道后,时明枝发现自己的耐心真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不管做什么,都要等。
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要上台的时候。
时明枝和宁行璨的合作舞台被安排在Reissod的团体舞台之前,早早做好妆造的时明枝去找了宁行璨。
第一次和队外的人一起上台演出,时明枝正在心中祈祷,希望今晚的舞台不要出什么意外。
时明枝轻轻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走神之际,他忽然听到宁行璨问:“还好吗?”
宁行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离他极近的位置,他听到声音,猛地抬头,鼻子差点直接撞到宁行璨的脸上。
时明枝皱眉后退两步,可能这时被自己的胆子弄没招了,他无奈地笑了。
他以为宁行璨也看出自己的紧张,否认道:“我不紧张。”
宁行璨的用词很有意思:“下午的时候观众席那边好像发生了信息素暴乱。”
时明枝一顿,宁行璨为什么要专门提一嘴下午的事情,是在试探他吗?
他默了两秒:“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解释完全是欲盖弥彰。
宁行璨却表现得像是恍然大悟,他笑了笑,噢了声:“抱歉,忘记你是Beta了。刚才还想提醒你要小心一点信息素。”
时明枝看着宁行璨的笑容,觉得这人笑得很假,像是故意的。
他没有接话,安静地站在旁边。
他原本只是在担心过会儿的舞台,可现在,他不禁担心起了自己,宁行璨这样的反应,明显像是看出了什么。
是发现他是Omega了?
时明枝捏着手指,思绪芜杂,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暴露的。
宁行璨这样,显然是想要他主动承认。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工作人员走过来:“可以准备过去了,我们带你们过去。”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时明枝来到了观众席的山顶,站在过道上。
而宁行璨则是站在远处的另一条过道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片乌泱泱的观众。
时明枝往上走时就已经引起了两边观众的骚动。
此刻是舞台开始前的准备时间,现场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时明枝低着头,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抬头时,他看到过道两边的粉丝神情激动地对他挥手。
他戴着耳返,外界的绝大多数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他听不到声音,不过能看到粉丝们的表情,他们张着嘴,看来是正在尖叫。
他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顺着这条过道往下走个几米,就是内部席的位置。
刚才跟着工作人员走到这里时,他特地留意了下内部席,他的父母在,应深也在,但是没看到盛项瑾。
内部席的位置确实不是太好,太高了。
从这个位置看舞台,台上的人看起来和拇指差不多大。
盛项瑾昨天来了,还给时明枝拍了现场的照片。
没看到盛项瑾的时候,时明枝确实稍微郁闷了一会儿。
不过他很快就调理好自己的心情。
一到年底,公司那边事情就多,盛项瑾经常是忙得脚不沾地。和他们的地狱年末没什么区别。
这么忙的时候,盛项瑾还能抽出空闲时间来看一天的GMF,已经很好了。
耳返里传来提示音,提醒时明枝即将开始。
他前方的摄影师也已经就位。
忽然,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虽然时明枝听不到声音,可他能闻到周围的信息素,很杂乱。
许多种不同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像是把无数种香水倒在一起,用力地搅拌了一通。
时明枝等待着。
静静等待片刻,伴奏响起。
与此同时,一束灯光落在宁行璨的身上。
……
可时明枝没有听到宁行璨的声音。
只有伴奏的声音。
听着鼓点,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快速的鼓点一起震动。
他不禁看向宁行璨的方向,灯光已经照在宁行璨那边,他却迟迟没有在耳返里听到宁行璨的声音。
碰到故障了?
时明枝观察着宁行璨那边,距离太远,他只能模糊地看到宁行璨好像是在调整自己的麦。
全程,他没有听到一点人声。
出道前,时明枝就接受过公司的培训。
在台上碰到事故,不能傻傻地站着等其他人来处理,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把事故盖过去,这种时候就考验他们的应急能力了。
时明枝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他轻呼一口气。
在原本属于宁行璨的第二句歌词开始时,时明枝开口了。
“这人的麦出问题了,第一句他没唱。”
身处后台的裴序评价道。
这首歌重编过,时明枝的切入点找得很巧妙,只听声音的话,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时明枝唱的这句就是整首歌的第一句词。
但裴序就不一样了,这歌是他写的,重编也是他操刀的,他比其他人了解多了。
裴序之前就觉得GMF在挑衅他,拿他的歌让时明枝和宁行璨一起唱。
给小三(未遂)做嫁衣了。
闻言,三个Alpha才意识到,原来出问题了。
宁行璨那边的灯光很及时地熄灭。
下一秒,一束灯光照在时明枝的身上。
他站在圆形的灯光内。
时明枝脸上的那两颗小痣被Cody贴上了小小的亮片,灯光照射下来时,他脸颊上的亮片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