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语气平静,乍一听,时明枝以为他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可仔细一回忆,他顿时反应过来,不对,裴聿在说什么?
他张着嘴,实在过于震惊,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语出惊人的裴聿倒是面色如常,继续以规律的频率帮时明枝按摩。
他看着非常正常,正常得已经有点异常。
时明枝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偏过脸,再次闭上眼睛,掩耳盗铃中。
只要看不到,羞耻程度就会下降。
可能是因为裴聿的手很大,他的手按在时明枝的胸口,正好能完全覆盖住,不过他的动作很规矩,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
时明枝的身体看起来总有些稚嫩,像是卡在那个即将成年的微妙界限。
被Alpha搂在怀里时,他也经常会给出一点生涩的反应,很懵懂似的,好像根本不了解这些事。
就像是现在,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按摩动作都能让时明枝的脸颊红透。
虽然时明枝没说,可裴聿察觉到,现在的时明枝非常紧张。
明明这么容易害羞,面对Alpha时又极其容易害羞,时明枝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和其他人做了这么多坏事。
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没有那么了解时明枝。
按摩了一会儿,时明枝感觉胸口的胀痛已经减弱不少。
可不等他放松下来,他忽然听到裴聿问:“除了裴序,你和他们两个到哪一步了?”
“他们两个”说的是左珉礼和姜印舟。
时明枝立刻绷紧了身体。
他现在最心虚的就是这件事,裴聿这么一问,他很慌乱,支支吾吾的,很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裴聿他们能不能快点回来。他在心里祈祷。
时明枝捏着手指,忽然间,他感觉到裴聿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裴聿只用了一点力气,他的手拍下来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啪。
时明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他短促地尖叫一声,大喊一声裴聿。
裴聿不是第一次打他的屁股了。
裴聿睁眼说瞎话:“抱歉,不小心。”
时明枝都要跳起来了,他握紧拳头,砸了裴聿几下。
裴聿此刻看起来依然平静,实际上已经是嫉妒得有些发疯了。
他这样平时稳重的人发疯后确实更吓人。
“缪缪,”裴聿喊他,“他们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吗?”
时明枝本来还想指责裴聿打他的屁股,可一听到这个问题,他又沉默下来了,不断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不是。”
他下意识否认,可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他并没有想好。
在时明枝纠结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序的声音比他本人更早一步进入房间:“哥,我去药房给你拿了药。”
时明枝推开了裴聿,脸红红地靠在床头。
裴序回来后没多久,左珉礼和姜印舟也回来了。
四个人依然以方床会议一般的位置围坐在病床边,本来和情敌们就是相看两厌,现在多看一眼就想和在场的其他人爆了。
氛围真是剑拔弩张。
只有时明枝一个人,坐在床上,感觉冷汗直冒。
他故作镇定地喝着姜印舟给他泡的药——他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应对假孕,也有专门的药物。
很苦,苦得他控制不住地皱起脸。
一开始,Alpha们之间的谈话姑且能算是友好。
但是很快的,纷争开始了。
面对咄咄逼人、已经把自己当成时明枝正宫的裴序,左珉礼说:“你都不是第一任,你在这里得意什么?”
姜印舟也跟团:“你是他第一个男朋友吗?就在这里叫?”
裴序呵呵一笑:“李治是武则天第一个老公吗,你们两个只是来得早,但是这有什么用?”
美国人居然这么了解历史了。
裴聿不参与对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时明枝。
时明枝因为心虚,也不敢劝和,他喝着药,半晌,他才轻轻地说:“我觉得,和气生财,能不吵架最好还是不要吵架。”
说着说着,他没有了底气,放掉了手里的水杯,咳嗽了两声:“我有点困了,我要睡觉了。”
然后就躺下了。
一天的休息过后,时明枝和队友们回到了公司。
这天,谭智也来练习室看望了他们,主要是看望身体不适的时明枝。
她打量着时明枝,温和地询问道:“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昨天不太舒服。”
时明枝点点头:“现在没事了,谭姐。”
医生说假孕的症状会持续一段时间,每天定时服药就好,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队友们不大放心,原本还想让时明枝再休息几天。
时明枝拒绝了,就快回归了,再休息下去,练习时间就没多少了。
他又不是真的怀孕了。
谭智没有立刻离开练习室,她站在墙边。
在热身期间,她注意到除时明枝之外的四个人行为非常诡异。
她知道他们四个人平时的关系不算很好,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勉强装一装。
可今天,四个人说话时都夹枪带棒的,极为不友好,就差直接开喷了。
谭智叫住时明枝:“他们四个昨天吵架了?”
时明枝犹豫两秒,点点头。
“麻烦你说说他们了。”谭智说,“对了,月底那个合作舞台,我这边是选了你和姜印舟一起去参加,到时候更详细的信息我在手机上发给你们。”
说完,谭智离开了,只留下时明枝一个人对付这四个Alpha。
回归将近,看日程安排,回归第一天就要去电视台录制打歌舞台。
后面他们还要参加一场特别企划演唱会。
谭智说的合作舞台就是在这场演唱会上。
他们cover前辈Thorns的大热曲目,裴序写的那首年冠曲目。
对家Epoch也派了人。
得知人选之前,时明枝就隐隐约约地有预感,结果到了公开人选那天,时明枝收到了宁行璨的消息。
还真是宁行璨和宁行璨的队友吴诺。
这种活动,公司更倾向于选个人气高的成员带一个人气低的。
除开这两位熟人,还有另外四个时明枝不太熟的男爱豆。
一共八个人。
几人在练习室见面时都很客套。
而宁行璨仍旧是自来熟地走上前来和时明枝打招呼。
顾及着有其他人在场,时明枝不想被人说耍大牌,微笑着回应了宁行璨的招呼:“好久不见。”
这么一段简短的客套对话,姜印舟都要站在时明枝身边听着,像是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
宁行璨不是裴序,他的表面工作做得极好,至少看到姜印舟,他也是微笑着对姜印舟伸出手:“你好。”
姜印舟板着脸,和宁行璨握了手,没接话。
他以为打了招呼这一环节就要结束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宁行璨就这样缠上了时明枝,一直在没话找话地和时明枝聊天。
要不是现场还有另外三个人,姜印舟已经开始赶人了。
直到开始练舞,宁行璨这才闭了嘴。
Thorns是Reissod的直系师哥,在出道前,时明枝他们就学过这支舞。
听到熟悉的背景音乐,时明枝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还残留着点肌肉记忆。
时明枝还没能高兴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奇怪。
胸口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溢出来。
这种古怪的感觉分散了时明枝的注意力,他险些忘记了接下来的舞蹈动作。
幸好,在动作和大部队脱节前,他及时想起动作,跟上了其他人的节奏。
时明枝感觉很不妙,表情凝重起来。
总算熬到休息时间,时明枝走到墙边的置物桌旁,他借着喝水的动作,低头打量自己的胸口。
现在已经是五月,天气渐渐回暖,考虑到要跳舞,时明枝会选择穿一些轻薄的衣服。
例如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蓝的衣服。
在时明枝低头时,他猛地发现,自己的胸口居然有一块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