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情的时候还向魏钧寻求过帮助,魏钧那时候恐怕心里都在偷笑。
房间内漆黑、寂静。
时明枝等待着。
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时明枝不清楚现在具体的时间,只能靠自己的体感,从他醒来直到现在,应该是过去了半个小时。
时明枝止不住地开始叹气。
他在想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觉魏钧的不对劲。
出道前三个月,谭智就给他们介绍了魏钧。
时明枝第一次见到魏钧时对对方其实颇有好感,魏钧看着有一种安心感,像是他见到盛项瑾时也会有类似的感觉。
而且魏钧和盛项瑾确实是同龄人。
碰到私生,绝大多数爱豆都不会往自己身边的人想,尤其是经纪人,甚至会向经纪人寻求帮助,谁能想到经纪人就是私生。
时明枝正在后悔,早知道,今天出发前就再叫上一个保镖了。
他太轻信魏钧这个人面兽心的人了。
又躺了一阵,时明枝慢慢坐起身。
在等待的同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能够大致看清房间内的布置。
该有的家具这里都有,配置非常完善的一间卧室。
看布置,不像是酒店的房间,难道是魏钧的家?
时明枝的目的很明确,他必须先弄清楚自己目前的位置。
他对魏钧的了解不多,完全不知道魏钧家的地址。
时明枝不知道魏钧什么时候会回来,尽可能地把动作放到最轻。
他小心地拉开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面放着一些药。
他低着头,凑得很近,好不容易看清上面的文字,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感冒药和止痛片,还有Omega的抑制剂。
魏钧是Beta,自然用不上Omega的抑制剂,想来是给他准备的。
再拉开第二层抽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时明枝将抽屉复原。
他下了床,可能是药效没有完全消退,他的腿一软,摔倒在地。
地板上铺着长毛的地毯,这一下不至于摔得太痛。
时明枝扶着床起身,慢步走到窗户边。
落地窗被灰色的窗帘覆盖着,时明枝刚想拉开窗帘,却发现窗帘的边缘都贴着黑色的不透光胶带,结结实实地贴在玻璃上,贴得非常紧。
他尝试着将手抠进胶带,可这些胶带的粘性远超他的预期,完全抠不下来。
时明枝只能退而求其次,他跪坐着地面上,上半身倾斜着,贴在窗帘上。
窗帘的布料比他想象中更厚,没有透视眼,贴上去什么都看不到。
时明枝尝试在房间内搜索其它信息。
魏钧明显早有准备,房间内看着配置完善,时明枝搜索一阵,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时明枝只能先回到床上。
他思考着,自己本来是要回宿舍的,现在迟迟没有回去,队友应该会察觉到不对。
而且晚宴开始前,他也和盛项瑾说过,明天要回家去见盛项瑾和阿基米德。
队友们和盛项瑾,总有一个人能察觉到。
不过他自己也要找脱身的办法,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魏钧离开房间时特地锁上了门,明显是不想让他离开。
时明枝不知道魏钧给他下了什么药,直到这一刻,他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
他在心里骂魏钧。
往日的贴心大哥形象已经消失无踪,现在时明枝再次想到魏钧,心里只有恶心。
时明枝想着他不能一直装睡下去,迟早是要和魏钧正面对峙的。
他靠在床头,安静地坐着。
时明枝并没有等待太久,魏钧又一次进入房间。
时明枝此时看魏钧已经是十分恶心,可他开口时却异常平静,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对着魏钧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喊了声魏哥:“我好像有点太困了,直接在车上睡着了,这里是你家吗?”
他在尝试着套出点信息。
魏钧心知肚明,时明枝可不是因为太困睡着了,而是直接在车上昏过去了。
他微笑着,视线牢牢地固定在时明枝的身上,他没有顺着时明枝的话往下说,直接戳穿了时明枝的伪装:“你没有必要在这里和我演戏。”
时明枝微不可见地怔愣一瞬,好在很快,他就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想起那个昵称是一串乱码的微博账号,这个账号的主人不出意外就是魏钧。
在魏钧的心里,时明枝是个擅长伪装的人,伪装出一副清纯懵懂的模样,用这副模样去勾引身边的Alpha,并且来者不拒,只要是Alpha就行。
时明枝不理解自己在魏钧的眼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象,他看到过的那些言论在他的脑中飞速滑过。
想到魏钧在微博说Alpha就像是被他收在收藏册里的邮票,大概是有集邮的癖好。
说这种话时,魏钧的语气总是很古怪,阴阳怪气的,又带着点莫名的酸。
时明枝忽然明白了,魏钧大概率是嫉妒了。
觉得他在勾引身边的Alpha,可自己却是个Beta,不在他的勾引范围内。
时明枝定定地注视着魏钧。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好了目前的对策。
他要伪装成魏钧想要的样子,装得恶劣一点,符合魏钧对他的想象。
魏钧一直在微博抱怨时明枝是个心机虚伪的人,可是很明显的,他其实是乐在其中的。
他很享受他脑补中的时明枝。
要不然也不会表现得像是个辱追粉。
纯辱的话,就是黑粉了。
时明枝又对着魏钧笑了一下,只是这次的笑容带了点明显的嘲讽意味。
他不紧不慢地把头发撩到耳后,反问道:“你不喜欢我演出来的样子吗?”
和时明枝想象中的一样,听到他这么回答,魏钧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一下。
“他们看起来可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魏钧说的他们,指的是时明枝的队友们和宁行璨。
时明枝的猜测基本上是正确的。
只是魏钧还有个很微妙的心理,他认为那些Alpha根本不了解时明枝的真面目,与此同时,他觉得知道时明枝真面目却还能包容时明枝的自己,远远胜过这些Alpha。
或许这里应该引用《面纱》中的一段。
魏钧伸出手,还没能接触到时明枝,他就听到时明枝说:“别碰我,好恶心。”
说这句话时,时明枝确实是带了一点个人情绪,有点发自内心了。
被说了恶心,魏钧依然微笑着,笑容甚至比刚刚更加明显。
比起他,时明枝总是更亲近队内的那些Alpha。
魏钧抬手,按在自己的颈侧。
他本来不是Beta。
他在16岁分化成了Alpha,但是却碰到了少见的腺体排异反应,简单来说,他的身体正在攻击他的腺体。
碰到这种情况,只能通过摘除腺体。
腺体相当于Alpha和Omega的第二大脑,摘除腺体的手术风险极高,但横竖都是死,不如做手术赌一把。
魏钧幸运地存活下来。
没有了腺体,他的档案中第二性别这一栏也就变成了Beta。
毕竟没有腺体,他无法闻到其他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自身也无法再产生信息素,本质和Beta无异。
他的心理就是从这时开始扭曲的。
发现魏钧没有反应,时明枝瞥了魏钧一眼,心里正在嘀咕,这人在想什么?
没想到,魏钧再开口时直接问道:“要不要洗个澡?”
他还记得时明枝喜欢洗澡。
时明枝思忖片刻,勉强答应了。
他刚刚搜索房间时还没去过浴室,说不定能再浴室找到线索。
令时明枝没想到的是,他来到浴室后,魏钧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看似似乎是要在现场看他洗澡。
时明枝时刻谨记着保持自己的恶劣人设,他没给魏钧一点好脸色:“我要洗澡了,你该出去了。”
魏钧看来是真的很享受时明枝对他的冷眼:“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万一你需要我的帮助呢。”
时明枝不耐烦地瞪了魏钧一眼,现在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魏钧这人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