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摸着很平坦,里面的腺体居然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发育着。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说实话,时明枝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如果分化成Omega会怎么样。
他小时候就被父母带着去医院做了性别检测,医院说他未来会分化成Beta。最中庸普通的性别,但是他觉得很好,没有Alpha和Omega的麻烦事。
当了这么久的Beta,时明枝都已经习惯了。他是Beta这件事,也成为了他的思维定式。
突然得知自己其实是个稀有的Omega,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盛项瑾这时才注意到时明枝,他走到时明枝的面前:“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时明枝摇头,然后说:“哥,我……”
他应该说点什么呢。
最终,时明枝选择沉默。
医生走了,把等候室留给时明枝和盛项瑾。
时明枝静坐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有点茫然无措。
盛项瑾拿着时明枝的检测报告,盯着上面的诊断结果。
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他觉得他此刻应该感到放松。
但二次分化成Omgea,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到时明枝的那四个Alpha同事。
时明枝一个Omega和四个Alpha待在一起……
“缪缪。”盛项瑾说,“我现在去联系你公司那边,你不能再继续和那些Alpha待在一起。违约金我会解决。”
他不是在和时明枝商量,而是已经替时明枝做好决定,甚至没有给时明枝一点反应的时间,他就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一切。
时明枝拉住了盛项瑾的衣角,轻轻地喊了一声哥。
他的接受能力没有那么弱,知道自己要分化成Omega就觉得世界崩塌了。他此刻的语气仍然平静温和。
他在想,如果是在出道之前发现,或许他会听从盛项瑾的意见。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已经出道了。
几天后,他们还有现场签售会,他还要去见粉丝们。
时明枝很慢地说:“我不想……退队。”
说这句话时,他实在没有什么底气。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不合理。
他在想要怎么说服面前的盛项瑾。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更不用说拿那些理由去说服盛项瑾。
盛项瑾语气严厉:“你觉得你继续和那些Alpha待在一起,我能放心吗,爸妈能放心吗?时明枝,他们都是Alpha,如果真想对你做什么,直接用信息素就能把你压住。”
他很少喊时明枝的全名,一旦他这么喊了,就说明事情非常严重。
话音刚落,时明枝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
他几乎是弯下腰,双手捂在自己的胸口。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陌生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后知后觉,这好像是盛项瑾的信息素。
直系亲属之间信息素起不到诱导发情的效果,但也是因为这样,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尤其明显。
他和盛项瑾甚至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时明枝这时终于意识到,他之前闻不到信息素,没有直面过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
他的头发顺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遮住他的脸。
好在下一秒,盛项瑾收住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轻轻地拍着时明枝的后背,握住时明枝有些发凉的手:“如果他们这么对你,你想过要怎么办吗?”
时明枝靠着盛项瑾,慢慢地缓冲过来。
他很轻地喊:“哥……”
盛项瑾想时明枝刚从Beta分化成Omega,可能还不理解Alpha究竟有多可怕。
时明枝说:“哥,我还是想留下。”
他的声音很轻,说话时的语气也慢,但是态度却很坚决。
盛项瑾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一时间也是气急:“时明枝,你非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Alpha待在一起?”
时明枝抬起头,咬住嘴唇,听到盛项瑾这么说,他恼火地站起身,觉得盛项瑾说得太难听了。
盛项瑾也总是在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他说:“他们在你眼里就是不三不四的人,那我是不是也是?”
时明枝不想再待在这里,他觉得今天自己和盛项瑾的对话并不会有个双方都满意的结尾。
他听到盛项瑾在后面喊他,但是他没有回头。
他没走几步就被盛项瑾跟上了。
盛项瑾抓着他的手腕,态度和刚才比已经有所软化:“缪缪,哥哥再和你认真聊聊好不好?”
“不要碰我。”他生硬地说,然后尝试着甩开盛项瑾的手,没能成功,“我不想听你说话。”
盛项瑾刚才也是怒火攻心,以至于口不择言,他不放心让时明枝一个人走,还是带着时明枝上了车。
时明枝说完那一句“不要碰我”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说得太过强硬了,他知道盛项瑾是为了他的安全,但是话已经说出口。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说错话了。时明枝在心里念叨着,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在盛项瑾听起来,像是哭了的声音。
“现在分化还没有完成。”盛项瑾选择让步,“缪缪,你再好好思考一下,哥哥也再思考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时明枝面前用哥哥这个词自称了,今天说了两次。
时明枝还是不说话。
盛项瑾知道他现在无法说服时明枝,无奈之下,他让助理开车送时明枝回到宿舍。
全程时明枝都没有说话。
时明枝到了宿舍门口,钥匙都没拿出来,门就自己打开了。
原来四个队友一直站在门口等他回来。
四人看到时明枝,还没来得及开口,又看到站在时明枝身后的盛项瑾。
盛项瑾看到这四个人,仍然没什么好脸色。
时明枝的眼角微微泛红,不像是刚刚哭过,而像是强忍着没哭。他看到围在门口的四人,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内。
四个人是因为担心才守在这里的,好不容易等到时明枝回来,却发现时明枝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们看着时明枝换了鞋,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双腿屈起,脸埋在膝盖上,有点后悔用那种语气对盛项瑾说话。
果然,人一生气,就很容易口不择言。
他哥可能也生气了。
思考着,时明枝再一次按住自己的颈侧。
这里是他腺体的位置。
他不是Beta,是Omega。
再次回忆起医生说的那些话,时明枝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这些居然都是真的。
盛项瑾说违约金可以解决,他是可以直接退队,合同里写好的违约金对他们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他可以现在回去继续当他的大学生,每年参加竞赛,拿奖,接受采访。
可是当初他就是认为这样的生活有些无趣,才选择前往VA参加面试。所有的比赛冠军他都已经拿过了,他想体验不同的生活。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他很茫然。
他确实想要留下,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而房间外,四人看着盛项瑾来了,又沉默地走了。
不过没多久,盛项瑾又回来了。
医生专门叮嘱过盛项瑾。
这段时间,时明枝的腺体和孕囊会持续发育,如果觉得有些痛,那是正常现象。
可以吃点止痛片,哪家药店都可以买,但是切记不能一痛就吃,不然会对止痛片产生依赖。不想吃药的话,也可以多闻闻Alpha的信息素。
这第二种办法,盛项瑾自然是直接忽略了。他亲自去宿舍附近的药店买了止痛片和Omega的抑制剂回来,随后返回时明枝他们的宿舍。
时明枝觉得盛项瑾可能生气了,但是盛项瑾没有。
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和时明枝生气。
时明枝躲在房间里不愿意开门,盛项瑾只好把买回来的止痛片交给面前的四个Alpha,叮嘱道:“他今天去检查了,不太舒服,他要是说有哪里痛你们就让他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