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提醒在告诉司茗,妈妈的药已经快要见底,并且打针的日子也快到了。
司茗坐在电脑前,目光无焦距地思考了几秒,最后点开了自己的视频账号。
他最近跳舞的数据好很多了,粉丝也在逐步增长,但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
比起谁?
当然是他的跟屁虫。
关于他们说肖录的舞跳得比司茗好,司茗其实是不服的。
从前上跳舞班的时候,虽然他俩都资质平平,但单独把他们俩拎出来,司茗哪次不是比肖录好,肖录协调性那么差,全班小朋友都知道!
因为不服,所以从来没去看。
但是这会儿,司茗有些改变想法了。
他在动态里发了个晚上直播的预告,就点开了搜索,在框里输入“肖录”。
有很多叫肖录的,为首的,是一个粉丝量和他差不多,头像即本人的人。
司茗观察了臭屁的头像几秒,就点进去了。
这一点,他发现,肖录竟然对他单向关注。
哦。
司茗手比脑子快地点击回关。
再脑子反应过来地取消关注。
当然是不能关注,这岂不是让人发现他来找肖录了。
还好机智。
继续往下滑就是主页,要不是每张图片都是某人耍帅的摆拍,司茗还以为来自己家了。
目之所及的每条视频,都能和司茗的对应上。
司茗心里切了声,打开了最新,也就是昨天刚发的那条。
进来就是熟悉的节奏感强的音乐,淡紫色的灯光十分吸睛,肖录站在门前,精致的头发,长西裤,白衬衫,他跟着歌曲扭动,勾唇,挑眉,最后踢了一下镜头。
看完后的司茗:“?”
这个舞,这么骚的吗??
司茗继续往下看,看肖录在视频里跳得用力很猛,看着肖录在视频里展示肌肉,看着肖录每次的服装和灯光都精心准备,看他展示长腿,展示宽肩,展示帅脸。
直到有个视频,肖录最后几秒跟着节奏猛猛地顶了几下胯。
把司茗顶.得退了出来。
司茗:“……”
挺会.顶还。
不是……
司茗本是抱着一个学习的态度来的。
这……
这怎么学?
司茗可脱不下这个长衫。
他当初听取建议地卖了个萌,都像是被抽掉了两管血。
司茗锁了手机,坐着呆滞了几秒,忽然哗的一下站起来。
来吧。
干!
就完事了!
他打开昨天循环播放的音乐,走到了镜子前。
心里打着节奏,司茗轻轻点着头跟着音乐,踩点抬起跳,然后扬起一个很魅惑的表情。
司茗:“……”
一给莫呀。
好难……
果然当狐媚子,是要天分的。
他把音乐暂停,往前拉一点,心里建设了一下,再次出发,踩点进入,轻轻仰头对着镜子,眯着眼,拧着鼻子,咬住下唇……
“嗡嗡嗡……”
突然的震动打断了司茗的学习,司茗的表情一秒转阴。
好像做坏事被人抓到,司茗立马从镜子前离开,走得远远的,走到客厅,走到阳台,走到外太空才把电话接起来。
“徐总。”司茗用力呼吸新鲜空气。
那头徐总应了声,就问司茗:“你们最新的那个活动视频,你看评论了吗?”
“还没,我最近有点忙,”司茗问徐总:“怎么了?”
徐总像是笑了一下:“有条赚钱的通天大道,你走不走?”
第10章
他们这次的团体活动视频是公司统一制作的,请了专业的剪辑师专门剪出来的,像一期正经的综艺,分上下两部分,一共一个半小时。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他们的老板,他是个不差钱的富商,早年经营自己的钢铁产业颇有成就,如今逐步抽身,搞点他感兴趣的互联网。
老板太爱互联网了,虽然快步入中年,但很喜欢年轻人,喜欢潮流的一切赛道,喜欢说让人冷场的梗,喜欢听并不精准的小道消息,喜欢没话硬聊,一有机会就抓着人说啼笑皆非的过时笑话,尬得大家不知道是笑笑话好,还是笑老板好。
另外,老板还有个特点就是钱多,他敢想敢做不怕输不怕亏,会探寻一切可能的机会发展自己的公司和员工,虽然容易听信谗言,也时常不靠谱,但却很容易抓住风口。
十分钟前,司茗和老板通了个两分钟的电话。
司茗其实有点没明白老板在说什么,好像是叫他卖个什么东西,问他愿不愿意。
司茗还没具体问什么情况呢,老板就出了价。
这个价直接就把司茗给唬住了,直接就答应了老板明天去公司细聊。
挂断电话,司茗就打开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
因为提前通知了的,好多人守着时间就进来了。
「我的萌物上线啦」
「晚上好呀茗茗」
「茗茗换发色了呀」
「今天也是无敌美萌茗」
……
司茗平淡地给大家比了个心。
今晚有好几个粉丝在司茗这儿约了要说自己的故事,现在正排着队。
自从几个月前的某天,某个观众被他骂了之后,他直播间的画风突变,变成了故事会,一直延续到现在,还莫名其妙的,全世界的渣男都吻上来了。
延续的不止有粉丝来说故事,还有要求他骂人这件事。
司茗不懂,大家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他平常不这样的,那天晚上是因为他的状态不好。
快答辩了,他的论文一直卡着,房子好几天停水停电,而那晚直播前,他刚接了他妈妈医生的电话,说妈妈最近的评分不是很理想……
心情不好所以脸很臭,那个观众还不断重复着那个渣男以前对她多好,那个渣女很漂亮,以及自己确实有很多不足。
都死了算了,地球毁灭吧。
不过这个样子倒也是他的舒适区,他不用装得很温和,不用装得像是个知心主播。
对于听不惯的人,可以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的表情,并且随心所欲地骂“这么窝囊回他的壳里吧”,“他轮回能排得上畜生道吗”。
“他还挺特别,长得像苍蝇就算了,竟然也像和苍蝇一样恶臭。”
司茗的这句话通过无线电波,从一百多公里开外的一部手机里传了出来。
天已经有点黑了,肖录刚和朋友比完一场摩托车赛,正在回去的路上。
直播的消息弹送,他点进来就听到这个主播在骂人。
叶同学嘴打小就厉害,阴阳起人来容易戳人七寸,但。
肖录低头笑着,喝了半瓶水,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但。
肖录很喜欢司茗骂人的样子。
从前太久没被司茗骂,肖录还会觉得缺点什么,会心痒痒自己凑上去惹惹司茗。
司茗发小脾气他就小爽,司茗发大脾气他就大爽。
但不能惹得司茗真生气了,可不好哄。
肖录有一回闹过了惹得司茗好几天没理他,他又是买零食又是削水果又是做饭,就差在司茗面前跪下了。
肖录大学前的整个学生时期都被司茗占据,那么多年,他似乎已经习惯每天睁眼就是一会儿接司茗一起上学,每天闭眼是司茗明早吃什么,逗逗司茗,贱贱嘴。
曾经的肖录很自信,他觉得司茗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毕竟他对付司茗,很有他的一套,司茗对他关闭心门,他就踢开司茗的窗户和天花板。
“哦,对不起,误会了。”
直播间的司茗因为理解错了观众的话道歉,并笑了起来:“你继续说。”
屏幕外的肖录也跟着笑了。
这会儿正好是红灯,肖录手撑着扶手,看着手机。
司主播没好好听故事,骂错人了。
或许因为这个误会,屏幕里的司茗抿着唇,脸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