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聚餐一切都很好,没见肖录和司茗有什么冲突,大家都聊得很开心。
没想到回去之后,一切都变了。
事情的开始,是有人拍到他们聚餐的照片,去司茗的直播间问司茗,认不认识肖录。
司茗说不认识,他谁?
其次是司茗每次翻跳的舞,两个小时之后,肖录必也会翻跳同一支舞。
他们是那时候才知道肖录也会跳舞的,还跳得那么好,很有力,很会加灯光,很会加表情,又痞又撩,有种本性暴露的感觉。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巧合,但巧合个一两次就算了吧,至今为止,司茗的十几条跳舞视频肖录全部全杠上,像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每次都卡那两个小时,还每条数据都比司茗好许多倍,十分挑衅。
粉丝们也发现了这些,于是陆陆续续的,好些人进司茗的直播间询问。
许多关于肖录的问题,司茗都选择性没看见,不回答,只有一条,他们问司茗,肖录跳得怎么样。
司茗说,难看得要死。
直播间因此兴奋起来,观众顺势继续问,主播你不是不认识肖录吗。
司茗又不回答了。
兴奋起来的不只是观众,肖录也兴奋了起来,司茗说了“难看得要死”之后,肖录接下来的那个视频,露出了他手臂完美的肌肉线条。
不过司茗那边,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回答过关于肖录的问题。
其实要真比起来,司茗跳舞的律动还更好些,但司茗差就差在表情管理,和卡点的力道。
互联网嘛,大家都懂的。
大家私下回忆那天晚上,是不是他们漏了哪些细节,但怎么说怎么想,那天晚上的那两人,都十分友好。
两人喝酒都挺愉快的啊,你一杯我一杯,好兄弟来的啊。
不懂啊。
什么仇啊?
就像此刻。
也不懂。
肖录是在挑衅司茗,还是在挑衅司茗。
而且肖录的表情看起来也怪怪的,不合常理。
甚至好像还,有点高兴?
少爷的心思真是,你别猜。
虽然桌子那边的画风很诡异。
但至少看起来,这两位目前不会打起来。
大家稍稍把心放在肚子里,继续偷偷观察。
那边的司茗,此刻拧着个大眉,看起来很讨厌他面前的人。
司茗确实是在很讨厌,他最讨厌肖录这幅吊儿郎当的表情了。
特别是惹了司茗之后。
“能不能滚啊?”司茗把自己的手从肖录手里抽出来,非常的不耐烦:“别在我眼前。”
肖录轻轻挑了挑眉,表情这才有些严肃起来。
他又低下了头,看着司茗的眼睛:“真生气了?”
司茗:“听不懂人话吗?”
“是因为虫子生的气吗?”肖录继续问,声音也正经了些。
司茗才不管什么轻不轻的,他横了肖录一眼:“从桌上下来。”
肖录又盯着司茗的眼睛看了几秒,听话地从桌上下来,不过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司茗身边。
“真被吓到了?”肖录手心撑着脸颊放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司茗:“这是假的虫子,塑料的,我只是……”
司茗把桌上的左耳机戴上,非常用力地用食指戳键盘上的音量加号键,并往边上挪挪屁股,远离肖录。
肖录的声音逐渐听不见,换成了耳朵里节奏感强烈的鼓点声。
这样安静的环境,耳机里的声音大到不止是司茗,连身边坐着的肖录都能听到些许。
肖录闭嘴了。
他知道司茗不愿意听他说话。
不过司茗也没继续赶他走不是。
他就这么赖着,靠着,轻轻用指腹摸索木头的纹路。
司茗又沉浸在他的工作中了,屏幕上是粗细交错的许多线条,看起来是张设计图纸。
肖录看不懂,他视线飘了几下,最终定格在司茗的耳朵上。
这么近的距离,阳光底下,肖录能看到司茗耳朵边缘接近白色的绒毛。
兴许是晒得有些久了,耳朵比刚才要更红一些。
耳垂很大,是很漂亮很圆的形状,平整光滑,看起来很好捏。
盯着久了,肖录的嘴里莫名的逐渐有一些触感,好像有什么塞了进来,和他的舌头碰撞,滑滑的。
他感觉到很奇怪,身体里也莫名其妙扬起了燥热。
也许是这边太晒了吧,肖录想。
只是想完,他的目光就盯住了司茗的唇。
鲜艳的红粉色,又像果冻一样的质地。
肖录干咽了一口口水,抿了抿唇。
第4章
肖录很怕热。
太阳直晒,没一会儿他就发觉自己的体表温度在逐渐上升。
但他没有离开,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司茗此刻是与刚才面对肖录时完全不同状态的安静,肖录看着司茗的侧脸,思绪有些放远。
他来公司时就打听过,司茗是A大设计院的研究生,今年刚毕业,似乎是因为家庭有些困难,经人介绍,签进了他舅舅朋友的这家公司。
家庭,有些,困难。
肖录第一次听闻这话,十分难以置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老板确认,说的是否是司茗。
那个长得很高很帅人很白腿很长,本名叫叶星珉的司茗?
老板说是。
肖录自然再问司茗家庭有什么困难,但老板没有继续告诉他,说是已经看在舅舅的份上透露一点了,就不说了。
肖录没追问,并觉得舅舅这个朋友靠谱。
只是……
家庭有些困难吗?
肖录不愿相信,也很难想象家庭困难的司茗。
他六岁就认识司茗,印象里的初次见面,司茗像一个一尘不染又易碎矜贵的瓷娃娃。
还是俄罗斯套娃,别人靠近不了他,他也不想出来。
之后逐渐熟知,他更是发现司茗的吃穿用度,都非常的苛刻,要好,要很好,要最好。
有时,肖录会叫司茗叶小少爷。
少爷睡真丝床,盖羊绒毯,用水晶杯,就连练习用的钢笔,都是手工打磨装配独一无二的。
肖录认识司茗那么多年,从他那儿学习了许多,享受不少的生活。
当然司茗很讨厌肖录叫他少爷。
不过没关系,也不止是少爷,凡是肖录喊了司茗名字之外的称呼,司茗都很讨厌。
司茗的放在键盘上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看着是按下了某两个快捷键。
同时肖录发现了,司茗耳机里的声音小了些,这会儿他已经听不见了。
家庭有些困难吗?
肖录继续看这个正在认真做设计图的人。
不是肖录刻意要观察,只是他没办法不去多看,因为司茗这会儿面前摆的电脑和鼠标,还有他耳朵里的耳机,都是最基础的牌子,最基础的款式。
穿着没听过牌子的上衣和裤子,没有任何logo的小白鞋。
肖录自己都没发觉的,眉头有些紧。
高三毕业暑假的某天,司茗突然联系不上,人间蒸发似的一家子人都不见了。
一直到上个月他们在江边见面,一共五年零九个月八天。
肖录很想摘下司茗的耳机,问他一句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但他不敢保证这么做了,会不会迎来司茗的一顿暴揍。
暴揍也好。
只要回答他。
看着,肖录的口袋突然震动了一下。
动静很小的,但肖录还是赶忙拿了出来,怕打扰到身边这个人。
是张有恒发来的消息,好几条。
第一条就是:「他他他!竟然敢打你?!!!!」
第二条:「他他他!竟然会打你?!!!」
第三条:「他他他!竟然对你这么凶!!!」
肖录把震动关了,回了个:「咋了」
张有恒:「咋了?」
肖录还是:「咋了」
张有恒好像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想来想去,才又发了句:「你坐那干嘛呢?」
又问:「他为啥打你啊?」
再问:「你咋不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