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茗在片片面前容易说话没边,等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有个听不得这话的人在身边。
果然转头,就迎上了肖录惊讶的眼神,他问司茗:“你出柜了?”
司茗:“你知道出柜是什么意思?”
肖录说:“我现在是gay。”
司茗:“那你好棒。”
可能很好笑吧,后座的片片哈哈大笑起来。
司茗给肖录一个没有出柜的眼神,并叮嘱肖录,在妈妈面前收着点。
肖录:“我知道。”
“小录,”刚下车,妈妈就迎了过来,他十分喜爱地上上下下看肖录:“好久不见啊,是不是长高了啊,好帅啊。”
片片妈妈也走了过来:“是啊好帅,帅哥都找帅哥玩的嘛。”
片片凑过去说:“说明我也帅。”
司茗妈妈点头:“你当然也帅。”
寒暄几句,肖录就去打开了后备箱。
这一开,片片忍不住感叹:“真来提亲啊?”
其实司茗也觉得很夸张,满满的后背箱,从化妆品护肤品,到首饰,到围巾包包,水果,补品……
很难想象,这是他们早上仅花了二十分钟的战绩,只因为肖录一句“这个姨姨应该能用到”,就看到什么买什么。
妈妈当然也吓一跳,他轻轻拍了一下肖录的肩膀:“干什么啊,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吓死个人了。”
司茗说:“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还能买。”
肖录紧接着接了一句:“这不是把司茗拐来和我一起住,还没问过姨姨呢。”
这话听着是有点莫名其妙,但并不是无迹可寻。
从前肖录想叫司茗出去玩,一方面除了要哄好司茗,另一方面,他也收买司茗的妈妈。
相比于司茗,蒋衫女士更好收买,有时候还出卖司茗,在司茗不想见肖录时,给肖录开门报点,在司茗叫肖录滚回家时,把肖录留下来吃饭。
很可恶。
肖录给片片妈妈也买了些,就这么的,几个人大包小包地一起进了小区。
妈妈和肖录有很多话聊,几乎是一路聊过去的,聊妈妈的病情,聊肖录的这六年,聊肖录的妈妈……
阿姨切了水果泡了茶,刚招呼大家坐下,肖录就把司茗爱吃的水果和茶端到司茗面前。
其实这个动作幅度很小的,但坏就坏在肖录横跨两个人来回了三趟,先是水果,然后倒茶,倒完再把茶壶放回去。
所以等肖录对司茗说完“小心烫”,两人抬起头,客厅里的大家,都在看他们。
是妈妈先笑起来了,她的表情只停留了半秒的惊讶,很快就见怪不怪了:“他们就是这样。”
她转头对片片妈妈说:“他们从小就这样。”
片片妈妈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友情,惊叹并且点头:“关系好好啊,不像我们家这两位,小时候常吵架。”
片片不服:“都是蓉蓉要和我吵。”
片片妈妈:“你是哥哥不会让着点妹妹,还说呢,”她说着又加一句:“你看看人家肖录。”
片片噎了一下:“那能一样吗?”
片片妈妈:“都是哥哥,你还是亲哥。”
片片啊了声,问司茗:“肖录是你哥哥吗,阿珉?”
阿珉说:“是啊,我哥哥。”
片片:“就只是哥哥吗?”
肖录说:“不止是哥哥。”
妈妈这时搭了个话:“那还有什么啊?”
司茗和片片一下子笑了起来,均不说话。
摊子留给肖录,只见肖录思考片刻,道:“是发小,是亲人,是挚友。”
受不了了,司茗和片片大笑出声。
叫你不止是哥哥。
“倒也是,”妈妈没听懂,但尽量融入地说了句:“小录一来,阿珉又要被惯坏了。”
司茗拧眉:“什么叫又,什么叫惯坏?”
“不是吗?”妈妈开始搬出回忆。对片片妈妈说:“小时候就这样,小时候阿珉吃葡萄,肖录给他剥好就不说了,阿珉懒得找垃圾桶,肖录还会伸手,让阿珉把籽吐在他手上。”
片片妈妈完全惊讶:“小录太会当哥哥了。”
片片不顶嘴了,只说一句:“不止是哥哥。”
肖录来了,很容易的大家会聊到过去。
也很容易的,就聊到了杨珠姨姨。
妈妈也很想念姨姨,她如今的心态和当初司茗几个月前遇见肖录时一样,心中有愧。
但肖录明确地告诉妈妈,杨珠姨姨对她是想念大过于责怪的。
于是大家当场决定,给杨珠姨姨打视频电话,吓她一跳。
没有事先打过招呼,那边电话接起,杨珠姨姨正在花园。
“哟,新奇啊儿子,”姨姨边浇花边说:“主动给妈妈打电话。”
肖录无奈:“你这话说的,我没给你打过电话吗?”
姨姨:“不知道啊,最近是没有,我还和你爸说呢,估计是在A市日子快活了,不想家了。”
话音落,片片看了司茗一眼。
不过司茗不会给片片眼神的。
肖录继续:“那是挺快活,”他丢个钩子:“你知道为什么快活吗?”
姨姨问:“好吃好喝好玩没人管,还问为什么快活。”
肖录笑:“不止呢妈妈。”
姨姨抬起头,看向屏幕,十分了解儿子道:“怎么?有好消息要和妈妈分享?”
肖录对手机挑了挑眉:“3,2……”
姨姨认真又好奇了起来。
没有商量过,但是在肖录数到一的时候,肖录手伸长,司茗和妈妈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镜头里的姨姨本是笑着的,见到两人愣了一下,再是惊讶,再是疑惑,确定了拧住了眉,突然眼睛红了。
“你,你们,”姨姨眼珠子动啊动:“怎么回事啊小录。”
肖录失笑:“感性了啊妈妈。”
话音落,身边的蒋杉女士也用手捂住了唇鼻。
司茗转头:“你也感性了妈妈。”
毕竟还有别人在,两人稍稍克制留了一下情绪。
司茗妈妈先拿着手机一一介绍屋子里的人,重点介绍片片和他妈妈,而后再把话题放回肖录和司茗身上。
聊他们是怎么在A市遇到的,聊他们最近是工作伙伴,聊他们准备住在一起了。
杨珠姨姨听着一个劲儿地在那边好啊好啊,太好了。
“你们不告而别那几天,最难过的就是小录了,”姨姨在那头回忆感叹:“他每天都要去你们家好几次,后来有人来你家搬东西,他差点和人家打起来,还是他爸和他舅把他给架回家的。”
司茗听后转头看肖录。
肖录转头看窗外。
姨姨继续唏嘘:“其实我也能猜到一些,但我不知道怎么和小录说,你们家消停了之后,小录也不爱出门了,每天把自己关房间,一直关到大学入学,”她在这儿停顿了半秒:“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怎么,提前好几天就去入学了。”
妈妈听了道:“真是对不起。”
姨姨摇头:“哎呀说什么对不起,这都是不得已的。”
妈妈叹气:“阿珉那时上大学不太顺利,他爸的那些人,还去学校找过他,”妈妈思绪放远:“那段时间我们经常换住处,半夜听到敲门声都很害怕。”
姨姨表情委屈了起来:“怎么这么难啊,你也真是的,和我说说啊,还有没有当我是朋友,都没有想过我吗?”
妈妈微微笑哎呀了一声,没说出那句怕麻烦你们的话。
却说的是:“倒是有天晚上,阿珉突然过来跟我说,他好想小录。”
一旁的司茗正严肃喝茶呢,听到这话头瞬间抬起来了。
抬头的不止是他,还有他身边的肖录。
也不管两位妈妈正在聊天,肖录冲进话题里,先是问司茗妈妈:“真的吗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