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姣把塑料袋里的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一,全校第十。”
顾炊原闻言说:“这么厉害?”
我给宗姣点了和我一样的,想起上次我们讲过的,我不由得弯起唇角。我对宗姣说:“可以,再接再厉。”
“不厉害,还没到全校第一。”宗姣言简意赅。
顾炊原在旁说:“这还不厉害,一下子考到全校第一哪有那么容易,还想一口吃个大胖子。”
我笑了一下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已经很棒了。”
宗姣“嗯”一声,难得提到自己的家人道:“我爹说暑假考到全校第一就带我去上海玩。”
“你这么争气,叔叔肯定也很高兴。”我说道。
顾炊原点点头说:“谁家能不高兴。这个全校第一的含金量可和在村里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宗姣没再说什么了。
“校庆你们班有没有准备什么节目?”我随之问道。
“大合唱。”宗姣回答。
顾炊原:“就这?你不是会写那个什么……话剧吗?你怎么不帮忙再整一个。”
宗姣这才有耐心地回复他了,对他道:“耽误时间。”
我点点头赞同道:“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做两套卷子。”
顾炊原说了个“行吧”,他从文具袋里拿出来水笔开始看错题。我的卷子被他扒拉走,他对照着我的笔记瞅了瞅。
“我们班准备的节目也没人想参加。”我和宗姣闲聊道。
我桌子上放着本语文书,里面夹的小册子露出来,我捏着那一角拿出来,上面印刷着《辛徳里拉》四个字。
宗姣问:“什么节目?”
我说:“目前定的是舞台剧。”
说着,我大致翻了翻剧情。
《辛徳里拉》一共有三幕,第一幕讲的是一名叫做辛徳里拉的王子和生母相依为命,生母病重之后他前去找救治母亲的药物。第二幕是王子前去森林求药,他找到了传说中的魔药,却不知这株魔药已经被魔王动了手脚。魔药被下了诅咒,谁服用它谁就会变成怪物。第三幕是辛徳里拉救母,他把从森林里带来的魔药给母亲服食,等到母亲变成怪物之后,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上了魔王的当。辛徳里拉随之前去斩除魔王,斩除魔王之后,诅咒也未曾消失。在最后的抉择中,辛徳里拉为了国民的安危,已然选择弑母。弑母之后他也终结了自己的生命,最后与母亲一同葬在英灵之地。
迎着宗姣询问的目光,我对宗姣概述道:“大概是国外背景的童话故事,主角阴差阳错之后弑母与母亲一起死掉的故事。”
很快我们点的东西上来,顾炊原搅了搅咖啡说:“都高三了还整这些洋玩意儿。也不知道最后哪个倒霉蛋会被选上。”
宗姣:“给我看看。”
我于是把小册子递过去,我想起宗姣先前准备的话剧,我问道:“你对这些感兴趣?”
宗姣拿过去看了看说:“就那样。当初选做话剧是因为话剧容易些,其他的乐器类学起来太难了。”
宗姣看完问我:“你选好专业了吗?”
顾炊原也扭过头瞅我。
我回复道:“大概会选母亲给我安排的医学工程。我妈做生意投资了这方面,她自己不放心,我帮她看着点。”
顾炊原咂咂嘴说:“你妈真是做生意越来越厉害了。前段时间投的股票都涨得飞起……我爹说的,你妈怎么这么厉害。怪不得你继父要跟她结婚。”
我眼珠转过去,顾炊原摸摸鼻子,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对他道:“不要议论我妈。”
我打完顾炊原,顾炊原收回手,我又问宗姣:“你想好专业了吗?”
宗姣摸摸头发说:“如果之后成绩再好点的话,可能会选航天工程或者人体机械模型运算方向。”
“那得多少分,你得高考考到非常非常高,国内学校收的也都是顶尖院校。”顾炊原说道。
顾炊原紧接着又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话有点消极,他补上道:“不过你试试也没问题。”
宗姣无所谓地拿起送的吸管,两下就把咖啡喝完了。
我们聊完了,各自写自己的作业。我在咖啡店做完了一张卷子,写完之后对着答案用红笔订正。顾炊原则在旁边听课,网课有讲的更好的附加题思路,他眉眼认真,边听边写。宗姣则在对面写英语试卷。
我的东西整完了,我想了想,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把英语音标重新整理了一遍,并且对应了相似的读音。在后面标注了列举的单词。
“宗姣,你写完了吗?”我见宗姣停笔了问道。
顾炊原也随之放下了笔,瞧见了我写的音标,问我道:“你要教她音标?我来吧,我发音纯正。”
“你继续忙你的,正好我有事跟她说。”顾炊原又说。
我眼里带着淡淡的疑问,顾炊原和宗姣能有什么事说。我把那一页纸交给顾炊原,顾炊原轻咳一声,然后带着宗姣去了另一边角落。宗姣顿了顿也没说什么,跟着过去了。
我瞧着他们两个离开,耳朵不由得动了动,我起身去了前台,在前台的位置倒是能听到一点点。
“也不是别的事,就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能不能假装是我女朋友?”
“只是假装,到高考前就行。我把我所有零花钱都给你,我不会和你单独在一起,只有白雪找你的时候我才过来,你的花销我给你出。”
“……你有毛病?”
“我没毛病,你就说同不同意,我还能给你买运动鞋,你要学习资料我也可以帮你找。”
“你自己算算账,跟我吃饭也不用花钱,可以省下来钱回去看你爹妈。”
“……我差你那一顿饭?”
两个人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我扭过去,发现顾炊原瞪着我,然后我的耳边传来了一声低吼。
“白雪……谁准你偷听了?”
我没有讲话,若无其事地点了一杯牛奶走了。我回到座位上,没一会儿他们两个也回来了,顾炊原没好气地瞧我一眼,没忘记正事,先把音标教了。
最后我也不知道宗姣同意没有。
我们在咖啡店待到九点多,宗姣回宿舍,我和顾炊原回去。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地走着,路灯拉长了影子。顾炊原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微风吹过来,顾炊原扭头,他问我:“白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搞笑?”
我说:“不觉得。”
顾炊原不信地扭回去,在前面信誓旦旦:“你肯定觉得我花心,才刚失恋完又要骚扰别的妞。”
然后顾炊原又自言自语:“我这叫转移伤痛,不然每天睡不着觉影响我学习。我爹妈还指望我考上警校,我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算了……其实是我自己不想睡不着,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我,我想转移注意力,我才不是故意气她。”
路灯落在顾炊原的侧脸上,带着一片柔和的弧度。我瞧瞧路边的小草,立春之后全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我在顾炊原身后开口道:“我确实不该偷听。你不要自责。”
“这是你问宗姣的事,她如果同意了我也不会怎么看。”我说道。
“哎……”顾炊原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低落了几分。
很快那抹低落的神色消失了。顾炊原掐了一片路边的叶子对我道:“反正毕业了就好了,上大学就好了。到时候都是新的环境,才不会胡思乱想。”
“明天我们还继续学习吧。”顾炊原说。
我说了个“好”字,我们各自回了家。
两天的时间几乎都在自习室,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消失在地平线之外。
周一。
我们惯例开了早会,早会之后,班长上了台。
“上次我们说过的校庆表演活动,直到今天早上报名的人数仍旧为0。大家的积极性有待提高,我们商量了下,还是按照同学们推荐的来投票,毕竟我们班有很多曾经在各个领域获奖的同学……”班长在台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