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手机屏幕亮起来,妈妈说下雨天叔叔去接她了,他们会一起吃晚饭,让我自己在家里解决。
我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妈妈留下来的饭团,储存了很多新鲜的食材。我选了咸蛋黄的饭团,放进微波炉里热热。
饮料少了好多,妈妈新买的咖啡豆倒是没动,我装了一部分豆子进咖啡机里。咖啡机嘟嘟地响起,我在两者之间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发出动静。
我拿咖啡杯的时候扫到衣角处,那里沾了木薯的糖汁,在衣角底下遮掩处,一缕青色若隐若现。
于是我又把盘子放下来,去橱柜里找医药箱。客厅里只有我翻东西叮铃咣铛的动静。我找到了妈妈之前买来用来消淤痕的药物。还是一年前体育课上摔倒妈妈买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拿着化淤膏坐在沙发边,二楼楼梯映入眼帘一双白色拖鞋,往上是黑色的西装长裤。我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是我把人吵醒了。
凌乔下楼的动静不轻也不重,黑色西装长裤之上是一件白衬衫,衬衫的领子没有扣,露出修长的脖颈,黑色发丝凌乱地翘起一部分,刚睡醒脸上带着淡淡的疏冷表情。
漂亮的眼珠像是森林里漆黑不见底的美型猛兽,盯猎物一样盯着我。
先前看到的冷漠凌乔出现了,或者是还没有开机。有的人天生是艳丽矜冷的长相,但是由于性格温暖而增加了这种反差。
他径直走在冰箱前,我看着他自然地拿出冰箱里最后一瓶乌龙茶,随意地拧开放到唇边。
……丢失的饮料找到了罪魁祸首。
“哥哥在家里吗?”我看着凌乔喝饮料,一不小心扫到他喉结的位置,我眼珠转向一边说,“我还以为哥哥出门了。”
凌乔稍稍往后,唇畔碰到饮料瓶口,他脖颈处大片的肌肤露出来,锁骨干净漂亮。
“这两天没什么事情了。”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眉眼稍稍侧过来,深褐色的眼珠漫不经心地看着我,没有任何感情的凝视。
我视线往下,看到他凸出的喉结,与他对视之后我又收回目光,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受伤了?”低沉的嗓音传来。
凌乔一手拿着没喝完的饮料,另一只手搭在我身后的沙发,视线里带着探寻。
我眼珠缓缓地从腰侧转到凌乔身上,凌乔的视线也落在我掀开衣服的地方,我慢慢地把衣服盖上了。
“嗯,前一天不小心磕到了。”我说。
这样解释比较好吧,如果直接说是因为前天在楼梯的时候,我看向别的地方,感觉有点不自在。
“外面下雨了,白雪今天倒是打工回来的很早,”凌乔说我,他坐到了我身边,沙发塌陷一块儿,他身上独特的气息传来。
“我看看……严重吗?”凌乔自然而然地碰到我衣角。
我眨眨眼,他这算是在关心我吗?我稍稍犹豫,手指拿开了,像是海底的蚌类缓缓地吐沙,对周围的环境有一定的安全感。
“哥哥,一整天都在睡觉吗?”我撒开手,让他查看我的淤青。
“嗯。”凌乔说,“每次白雪回来敲锣打鼓,我就会醒。”
他的意思是我在家里很吵,我指尖略微动了动,应该也没有很吵吧,厨房和客厅总是能找到妈妈新买的东西,我会很好奇,我眼珠随之转了过去。
凌乔侧影压下来,我的衣服随之被掀开。
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出淤青手印,前一天颜色还没有那么深,经过一整天大概氧化了,或者是我干活的时候又不小心碰到了。如果不碰的话并不疼,我瞅了瞅,回想着在店里干活的记忆。
凌乔垂眼盯着淤痕看,他指尖碰上去,温凉的触感传来,伴随着很浅的痛意。
“疼?”他问。
“不怎么疼,我找到了妈妈之前买的化淤膏,涂上这个很快就能好了。”我指了指一旁的药膏。
“看上去很严重。”凌乔说。
他拿了药膏,取了药膏涂抹在我腰上,动作十分温柔。他指尖触及到腰窝,我感觉有点痒,往下盯着他的脸,他的鼻尖轻轻碰到了我的衬衫。
衬衫是妈妈给我买的,我眼珠转过来又转过去。
我们离得很近,妈妈给我涂药的时候也会抱着我,还会揉我的脸。凌乔现在也离我很近,我双腿自然地弯起,在他碰到淤青处时,传来的疼痛偶尔会令我紧绷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大概在紧张之类的。明明凌乔是好意,他手掌揉在我皮肤上,我腰窝处瞬间红了一片,热意往上蔓延,空气也变得非常潮热,熏得脸颊发烫。
他一靠近我,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个,哥哥……要不我自己来吧。”我换了个姿势。
凌乔抬眼看向我,视线随之顿住了。我在他眼珠里瞧见自己的倒影,脸颊红的像是蒸好的螃蟹,白衬衫处的肌肤也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或者是让妈妈来之类的。
“……”凌乔放下了药膏,他静静询问,“白雪,你很害怕我吗?”
他的眼底透出一片深邃之色,映照着我不自在的神态。那一抹模糊不清的阴影落在我的肌肤上,绯红之意沾连空气令氧气变得稀少,我脸颊边细小的绒毛竖了起来。
“没有,”我回答,我想了想说,“哥哥按得有点疼,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有害怕你。”我说。
我像是从蝴蝶变成毛毛虫缩回自己的茧房里,我扫了一眼微波炉已经熄灭的灯,找借口说:“饭团好了,我先去拿饭团。”
第10章
010
直到回到我自己的房间,我的心绪才稍稍平静。
说起来,我小时候看过这样的故事。一株在窗台盛开的鸢尾花在某个夜晚遇见了流星,它从未见过如此美丽之物,之后的日日夜夜都在等待流星的再次到来。
伴随着对鸢尾花的记忆,我睡了过去。之后回家的时间晚了些,没有再碰到凌乔。
一周的时间过去了,很快到了要和继父见面的日子。
“白雪呀,你跟临泉那边请一下假吧。上午和妈妈去见叔叔。”妈妈一边收拾一边说,她从橱柜里选了一条丝巾。
“宝贝,你看妈妈戴这条好不好看?”妈妈问我。
我原本在低头看手机,戚临泉发来了消息。
戚临泉:你们两个真的不去漫展吗?我要一个人去了。
还有她发来的两笔转账,分别转给我和顾炊原。
戚临泉:我妈说给你们两个结的佣金,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忙。
转账是三千元,我点了接收。这时才看镜子前的妈妈,我回答说:“好看。”
妈妈是偏清柔的长相,脸上没什么皱纹,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才会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海水蔓延过巨石留下来的细微痕迹。她的双眼总是泛着温暖的光,一笑起来下巴也会微微地翘起来。
“好啦,无论我穿什么,白雪只会说好看。”妈妈说。
“我们走吧,你周权叔叔和凌乔哥哥应该已经在等着了。”
我坐上了妈妈的车,车子从道路两旁疾驰而过,穿过滨江大桥。悠悠西湖之水贯穿两岸,巨大的香樟树在湖水的应蕴下染成漆黑之色,树干往上开散成绿意幽然连天之势。
“妈妈,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了吗?”我问。
妈妈通过后视镜看我,笑了一下,“大概定下来了,在九月或者十月。那个时候白雪已经开学了吧。已经高三的话还是好好念书吧……妈妈不太想让白雪请假参加婚礼呢。”
“不可以,”我提要求道,“我要过去给妈妈帮忙。”
“而且高三也没有集训了,我不是非要上美院不可。到时候课程也没有那么紧张。”我说。
“好哦。到时候看看情况吧。”妈妈笑起来。
很快到了地方,我下了车,妈妈接电话。场地在私人餐馆,落地窗透进内里古檀木色的桌椅。在餐馆门口,站着的一位西装男士也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