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事……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我确实不应该那么说宗姣,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路过二中,想着来看看……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我闻言回答:“准备的尚可。”
程浩浩点点头说:“那就行。”
空气安静片刻,日光落在程浩浩的眉眼,他半天张了张嘴,蝉鸣声在他的声色中成为了寂静的背板。
“嗯……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当时,真的觉得宗姣做得比我好吗?”程浩浩讲出来,他认真地看向我。
我也不由得愣了一下,我想了想,随即对他说了实话道:“不是。我觉得你做的更好,但是宗姣更需要那一份荣誉,所以我跟你道歉。”
程浩浩注视我良久,笑一下说:“……那就好。后来我想了想,以我的家境确实不需要那么一块奖牌,它更适合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有你的肯定已经足够了,谢谢你……至少证明我的每一分努力,都并没有白费。”
我点点头说:“只要认真做事,总有一天会收到回馈,所有的挫折都是暂时的。”
“嗯,考试加油。”
我和程浩浩分开,校门口顾炊原和宗姣站在那里。顾炊原也瞧见了程浩浩,但是没有上前讲话,他问我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我说“没有”。
“那就行,”顾炊原咂咂嘴说,“时间过得也是真快啊,转眼我们都要毕业了。”
顾炊原又看看宗姣说:“马上宗姣要高三了,迎接属于你的地狱生活吧。”
宗姣没接这茬,她询问我道:“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说道。
不知道谁的试卷路过掉在了地上,顾炊原顺手捡了起来。他把试卷折成纸飞机的形状,吹口气扔了出去,纸飞机就这样飘向远处。
“现在复习有什么用,考试检验的是平时的积累。”
“总之……尽力而为吧。”
三天时间转瞬而逝。
高考当天下了大雨。灰蒙蒙的雨丝往下飘落,六月的蝉鸣聒噪而响亮,像是一池炸开的水花,落在树间形成碧绿的燥热之色。
“下面有请考生就位,第一场科目为语文,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三十……”
我埋头写卷子,一场考试结束,大家各自讨论着作文题目。接下来如同预制好的平时考试一样,剩余的五科一科科接踵而来。
“考试结束,请考生带好自己的随身用品,不要在座位上遗留垃圾。”
最后一场考试在平淡中结束了。我走出考场,如同走出了属于青春的落幕序曲。楼下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撑伞,朝着门外而去。
我的手机响起来,妈妈给我打了电话。
“儿子,我们都在对面呢,你往前面走走,你哥撑伞在外面找你……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我应一声,紧接着瞧见了不远处树底下的凌乔。
灰色的天空之下,凌乔戴了口罩和墨镜,他撑伞在悬铃树下站着。黑色的雨伞遮住他眉眼的轮廓,修长的身影与泥水格格不入,他瞧见了我,挑眉朝我吹了个口哨。
我:“……”
我走过去,凌乔随之将我捞到他的伞底下,我于是收了伞。他问我道:“考的怎么样?小状元,准备报清华还是北大?”
我摸摸自己的耳朵,小状元叫的我脸热,我拍拍凌乔的手说道:“这两个都考不上。”
“北大青鸟倒是有说法。”我说。
凌乔噗嗤笑出声,他领着我到了妈妈和叔叔的车。叔叔坐在驾驶位上,妈妈则在副驾驶,后排的座位上放置了一大捧白玫瑰。
我抱着花问道:“妈妈,这是给我买的吗?”
妈妈在前面笑道:“你哥给买的,那种普通的装束他觉得丑,选了个纯色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妞买的呢。”妈妈说道。
我抱着鲜花,凑上去闻了一下子。白玫瑰带着淡淡的清香,花瓣蹭到我鼻尖,柔软中芬香扑鼻。
凌乔坐在我身侧问:“喜欢吗?”
我抱着玫瑰花问:“哥哥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
“原本不知道的,”凌乔说,“上次小郁回来之后拿了朵白玫瑰回来,是白雪送的吧?”
我点点脑袋说:“是我送给小郁哥的。”
凌乔叹口气说:“还没有人给我折过。小时候在孤儿院,爹不疼妈不养,只有修女给我折过纸船,我当时还问修女来着,是不是死了能直接烧过去。”
前排的妈妈听了一耳朵,闻言呸呸说:“瞎说什么呢,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凌周权从后视镜里瞧凌乔一眼道:“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一直提。”
我默默地瞧着凌乔没有讲话,凌乔似笑非笑地瞧我,我又闻闻白玫瑰,这才开口:“下次我给哥哥也折一支。”
凌乔又说不用,对我道:“哥哥只是说说,又不是真的介意,白雪不用放在心上。”
我:“……”
回到家之后,我把花放在桌子上,去橱柜里找花瓶。妈妈和叔叔去厨房里忙活了,凌乔在沙发上坐着,打开了电视,播放了熊出没。
我直到现在才有了放假的实感,我捞出来花瓶,把白玫瑰拆开,拿了大剪刀开始剪花。
顾炊原在这时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我把剪刀放下来接电话。
“喂,白雪,班长他们要去吃饭,你去不去?”
我瞧瞧厨房里妈妈忙碌的身影,对顾炊原道:“不去了,我妈已经做饭了。”
“行吧,那一会儿上网来不来?”顾炊原问。
“不来了,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说道。
然后顾炊原念叨了我两句,随之挂了电话。我重新收拾花,学着妈妈平常剪花枝的样子,把白玫瑰修剪好放进花瓶里。
手机叮咚叮响个不停,我从冰箱里拿出来酸奶,叼着酸奶边坐到沙发上。我翻翻消息界面,很多是班级群发的消息,老何在群里发了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同学们在约饭。除此之外,还有具封郁发来的消息。
梦旅人:考试怎么样?
我点点屏幕回复。
白安然的小宝贝:还可以
梦旅人:之后会来练习场地吗?
我想了想回复。
白安然的小宝贝:看情况
白安然的小宝贝:小郁哥想见我吗?
那边几乎秒回。
梦旅人:嗯
“不看电视?一直看手机,手机上有美女还是帅哥?”我的脸颊被捏住,咬着的酸奶险些掉了,凌乔凑过来看我手机屏幕。
我不让凌乔看,我对凌乔道:“哥哥,我手机上没有美女也没有帅哥。我在跟同学和小郁哥聊天。”
我把手机收了认真看电视,酸奶咬开,我咕嘟咕嘟喝完。电视上光头强在举着锯子追熊大熊二,我又瞧瞧身侧人,凌乔看的很认真。
“哥哥。”我挪过去,用手指戳了凌乔一下。
凌乔没反应,我知道他听见了,我说:“我高考完了。”
凌乔投给我一个眼神,在问“然后呢”,我拿了一块巧克力,装作自然地吃掉,然后把巧克力纸扔进垃圾桶。
我嗓子眼里都是粘糊糊的巧克力味,我含糊道:“……哥哥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过门?”
厨房里传来妈妈的笑声,不知道凌周权说了什么。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凌乔一时半会没听明白,他反应过来之后用遥控器按了暂停,然后才看向我。
“……白雪,你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凌乔伸手摸到我耳尖,在我耳尖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知道,”我说,然后提建议道,“让豆包算个黄道吉日。”
凌乔单手撑住额头,扶额无力道:“还要算黄道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