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个“好”,没一会儿家门被敲响,我过去开了门。顾炊原出现在门口,他进了屋把帽子摘掉,周正的五官被汗浸透,他不由得拽了拽自己的衣领。
“热得要死。”顾炊原说道。
他进屋瞧见了妈妈,先跟妈妈打了招呼:“阿姨好。”
然后又跟凌周权打了招呼:“叔叔好。”
妈妈对顾炊原道:“你是走过来的呀,这个天热得很嘞。”
“白雪,去冰箱里给炊原拿饮料。”
角落里有一张学习桌,四方方的和餐桌有一定的距离。顾炊原坐在了那里,接话道:“我跑步过来的,想着锻炼身体。”
我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水,给了顾炊原一瓶,还拿了一些果冻。我打开果冻,坐在顾炊原对面吸溜果冻。
“呀,跑过来的呀,这么热的天。”妈妈忍不住道。
“你前两天都在网吧?”我问道。
顾炊原咕嘟咕嘟喝饮料,应声道:“就在学校附近,然后等宗姣放学了去接她。”
我“哦”一声,放下果冻问:“我们不是高考完了吗?”
“是啊,”顾炊原应声道,“她一个小姑娘天天出门多不叫人放心,我看着也没啥问题吧。”
我点点头说:“确实。”
妈妈在厨房里又问:“临泉呢?你们两个吃饭,咋不把临泉叫过来?”
我回道:“临泉在店里帮忙,哪有空过来。”
妈妈想起来了:“这倒是,暑假她们家生意正好嘞。”
“饭还得一会儿熟,你们两个去楼上玩会儿吧,饭熟了待会儿我让你们叔叔去楼上叫你们。”妈妈对我们道。
我和顾炊原于是上楼打游戏去了。
顾炊原一边上楼一边问我:“你暑假就打算在家里待着?”
我问他:“你要出去玩吗?”
“不出去,”顾炊原说,“我爹说给我找了个活干,过两天去公安局里帮忙……干些杂活之类的。”
“反正我之后也考警校,现在提前过去瞅瞅,我有叔叔在那边,虽然没工资,但是我爹会给点零花钱。”顾炊原说道。
我“哦”一声,想了想对他道:“狱警?”
顾炊原摸摸自己的脑袋说:“还不知道具体是干啥的,到了才知道。”
我对他道:“离得不远的话,有空我去看你。”
顾炊原理所当然地说:“你一定得来看我,不然我无聊死了。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给我送点吃的喝的,还有游戏机。”
我说“好”,又问他道:“公安局应该没坏人吧?”
顾炊原瞅我说:“你想啥呢,都是报案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么接到诈骗电话了,要么扫错二维码了……净是这些事。”
“不说了……玩游戏吧。”
我们两个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我们两个坐在地毯上,我拿了一个游戏机,顾炊原玩一会儿用平板去搜剧情。游戏故事里有一条支线,讲的是主角团的配角为正义献身,顾炊原感动得稀里哗啦,双眼瞪着平板,眼里好些红血丝。
我瞧瞧他,给他抽了两张纸。
“白雪,下来吃饭了。”正好这个时候妈妈在楼下叫我。
我于是对顾炊原道:“别玩了,去吃饭去吧。”
顾炊原放下平板,擤鼻涕说:“妈的,太感人了。”
“这类故事很多,现实里也有很多这样的人,”我不知为何,想起来顾炊原上次救人的事,我对他道,“但是你不要向这种人学习。”
“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
顾炊原嘴上应下,对我道:“我又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二货。”
我和顾炊原一起下楼,路过的时候顺带着敲了敲凌乔的门。
吃饭的时候多了位客人,我和顾炊原坐在一起,另一边是凌乔。妈妈瞧一眼说道:“放眼望去全是男娃,要是多两个女娃就好了。下次还是把临泉叫过来,多热闹。”
我说:“等她不忙了喊她过来。”
凌乔在我身旁坐着玩手机,他对我道:“月底专辑要上了,哥哥要去趟外地。”
“外地是哪里?”我问道。
凌乔说:“上海?”
我瞧瞧车票说:“从东站坐过去,火车只需要二十块。”
凌乔咧嘴说:“不坐火车过去,我们开车走高速。”
我连忙道:“我也要过去。”
我们两个在这边说小话,妈妈在那边问顾炊原的情况,听说了顾炊原找了个暑假工,问顾炊原工资怎么样。
然后顾炊原说没工资,妈妈惊讶道:“过去打白工呀?”
顾炊原笑了一下,牙齿露出来道:“为人民服务,怎么能算是打白工呢。”
凌周权闻言道:“你有这样的心,十分难得。”
顾炊原:“是我叔叔说基层差人,反正我都已经十九岁了,大学考警校的话,以后也得从基层干起。现在提前接触,以后也能更得心应手。”
妈妈感叹道:“你们家是积福之家。要是换成白雪,我可不敢让他过去……想想都后怕。”
顾炊原说道:“每个人适合干的事不同,阿姨,白雪是要去走到艺术领域去的,没必要干我们家这些。我们家都是要往民众那里走,离底层生活更近点才行。”
我听了一耳朵他们讲话,凌乔还没回复我,我用筷子叮了一下他的碗。他这才对我道:“下周看看情况。”
吃完饭之后,顾炊原在我房间里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然后他就起身要走。
临走的时候他从我书架上拿了本漫画书说:“这个给我看。”
我问他:“你去网吧?”
“对啊,最近在玩三角洲,你要不要去?”顾炊原说道。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就跟他一起去了。现在我想和凌乔在窝里待着,我对他道:“你去吧,我要在家里待着。”
“以前没见你这么不愿意出门,”顾炊原说着,察觉到了什么问,“你谈恋爱了?”
我闻言摸摸脸,不由得问道:“很明显吗?”
顾炊原:“真谈了?”
我随意地说道:“八字还没一撇,等成了再告诉你。”
“不会吧,之前我怎么没发现。”顾炊原一边下楼一边咕哝。
我送他到门口,对他道:“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行吧,成了你记得请我上网。”顾炊原说。
刚打开门,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燥热的夏意在三伏天达到极致,顾炊原出门就热的缩脖子,他松开肩膀说:“走了啊,回去吧,拜拜。”
我也说了个“拜拜”。
两周时间转瞬而逝。
早晨,我开着小风扇在凌乔房间里吹吹,我当了半个月的米虫。每天吃饭睡觉和凌乔夜里亲亲摸摸,剩下的时间在床上摊煎饼。
“白雪,是不是能查分数线了?”凌乔问我。
“应该就这两天了。”我说道,我点开手机瞅瞅,班级群里老何发了查分的网站,还贴心地放了班级排名。
我点开又退出去,迟来的有一点点紧张,我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手机瞧瞧。我从床上抓了一只小熊下来,对凌乔道:“哥哥,我下去拿杯水。”
楼下有若有若无的动静,黑色的汽车停在门口。
我刚推开门出去,凌周权正好上楼,他看到我从凌乔房间里出来,问我道:“你跟你哥睡?”
我抱着小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叔叔怎么又回来了,拿东西吗?”
“你妈让我提醒你查分,我回来一趟正好拿东西,本来要看看你起没起。”凌周权说着,看了一眼凌乔的房间。
“老师已经查过了,班级群里有排名,”我对凌周权说,“叔叔,我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