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份伴手礼是给宗姣的,妈妈贴心地要了很多冰袋,凉丝丝的浸在一旁。我挖了一勺冰淇淋对妈妈道:“我没有不高兴。”
然后我又问:“叔叔什么时候回家?他天天不回来,妈妈也不怕他在外面和其他阿姨讲话。”
“瞎说什么呢,”妈妈没好气地说,然后对我道,“他以为白雪还在生气呢,怕你看见他不高兴,他才没有回来。”
“你都这么说了,晚点我跟你叔叔讲讲,今天就让他回来。”
我才吃了两勺,眼角扫见顾炊原三两下把冰淇淋炫完了。他在我旁边打了一个嗝,问我道:“你还吃不吃,不吃给我吃。”
我默默地转了个边,对顾炊原道:“一会儿你自己去买。”
妈妈在前面笑起来,很快到了地方,妈妈见到了杨梅园,有不少游客在这边。妈妈对我道:“白雪,最后玩到哪里了用手表给妈妈打个电话。”
我“哦”一声,妈妈的车子扬长而去。
顾炊原看看我胳膊上的手表,忍不住说:“太夸张了。”
“这年头宗姣都有手机了,你居然还能被没收手机。”顾炊原啧一声,给宗姣打了电话过去。
我摸摸自己的电话手表没有讲话。
偌大的杨梅园,大棚将日照隔开一小部分,杨梅结在树上,散发出香甜的气息。游客络绎不绝,没一会儿,宗姣找到了我们。
宗姣戴了一顶草帽,她脸颊在阳光下晒得通红,汗珠落下来,带着健康而纯粹的美感。她朝我们两个招招手,领着我们进去。
我把小袋子给她,她问是什么,我对她道:“我妈给你买的冰淇淋。”
顾炊原一边跟着一边问:“这园子看起来这么大,你们看得过来吗?”
宗姣对我说了个“谢谢”,然后对顾炊原道:“我们负责办公室里的文职,打打杂之类的,统计每日入园的时常人数,还有果子的损坏率。”
“晚上的时候才干活,去园子里捡捡垃圾之类的,工作不忙。”宗姣说道。
我观察着她道:“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宗姣应声,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前两天我妈来了,给老师送了米和油。干两个月差不多够我下半学期的学费了。”
顾炊原哼声说:“这你爹妈倒是省事了,本来学费就该他们给你交好吧。”
宗姣淡定地说:“你们城里人这么想没问题,我家穷,家里给我提供教育已经很困难了……能挤出一笔学费对家里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我一眼,我不由得一顿,我对她道:“这是很好的事情。”
宗姣略有些不自在,她纠结了一下,片刻后对我道:“不是很多同学说……逃离原生家庭之类的。我没那么想过,虽然我爹妈很穷,但是他们已经能做了他们做的。我没想过因为物质条件而责怪他们。”
顾炊原在旁边耳朵动了动,顺手从旁边摘了颗杨梅说:“那确实,就是你要辛苦很多。”
宗姣摸摸自己的短发说:“还行吧,对你来说,做这些就已经算辛苦了。”
我听懂了宗姣的意思,对顾炊原道:“她每天过的都很充实,在这里光照也充足,看书也不会坏眼睛。”
然后我又对顾炊原说:“你要是心疼宗姣,可以经常过来看看她。”
顾炊原瞪着我说:“我才没心疼她。”
宗姣闻言脸扭了一下,没有接这茬。她拿着冰淇淋稍稍犹豫,还是打开了袋子,里面成份的包装完好无损,她见状于是又放了回去。
顾炊原在一旁瞧着宗姣的动作嘴抽了抽说,“就是个冰淇淋,你想吃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买。”
“不用……我带你们去看小松鼠和小刺猬。”宗姣说道。
阳光拉长了我们三个的影子,一起行走在田埂上。周围都是果实的香气,我摘了一个杨梅,放在手里沉甸甸的,我轻轻地凑上去,鼻尖映出一道淡淡的紫红色印子。前面顾炊原喊我的名字。一声“白雪”,我鼻尖痒痒的,随手把杨梅扔进了地里。
晚上,我给妈妈打电话之后妈妈接我回去。
回去路上路过了小学,不知道妈妈想到了什么,妈妈对我道:“转眼都六年过去了啊。”
妈妈叹了口气,我瞧着外面的风景,很快车子停在家门口。
车库里还有一辆车,凌周权回来了。我跟在妈妈身后回到家,凌周权在客厅坐着,笔记本电脑映着他的面容,另一侧的手机则在和人通话。
电话挂断,凌周权看向我们母子道:“回来了?”
妈妈接一句“回来了”,碎碎念道:“晚上吃面条?”
凌周权说都可以。
我瞧瞧凌周权,眼尖地瞧见了沙发上有现炸的小豆糕,大概是妈妈让叔叔给我买的。我走到沙发边,抱起小豆糕问:“叔叔,这是给我买的吗?”
凌周权“嗯”一声,我摸摸,小豆糕还是热乎的。
“你妈说你爱吃这个。”凌周权轻咳一声说。
他像是一个紧张的父亲,等待着自己的亲人来评判自己。我抱着小豆糕吃了一块说:“谢谢叔叔。”
凌周权闻言说“没事”,妈妈见状笑起来,对我道:“你叔叔亲自开车多绕了两条街去买的呢。”
我于是抱着小豆糕走过去说:“叔叔也吃一个。”
我走到凌周权面前,凌周权拿了一块点心。我瞧见他额角处舒展了许多,那一片的细纹都变得柔顺了。
凌周权问我:“不生气了?”
我说“不生气了”,我眼珠子转过去说:“叔叔,我下周跟你一起去公司吧。我还没去叔叔上班的地方瞧过。”
“我想看看叔叔工作的地方。”
第104章
104
妈妈一眼看出来我的心思,对我道:“你想去看凌乔呀……他最近忙着呢,而且不是都约定了暑假结束前不能和哥哥见面吗?这才几天过去。”
我对妈妈道:“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然后我又强调道:“我不是为了看哥哥,我是关心叔叔和妈妈。”
妈妈笑着摇摇头,对我道:“那你得问问凌总,看看凌总要不要带你去公司。”
我也学着妈妈叫道:“凌总带我去公司。”
凌周权把视频按了暂停,朝后靠在椅子上道:“这件事之后再说。”
我“哦”一声,坐沙发边吃小豆糕不讲话了。吃完饭后,我跟在凌周权身后,他去书房我也去书房,我看见角落里的围棋桌,对凌周权道:“叔叔,你也喜欢下围棋吗?”
凌周权应声,问我道:“围棋你也会下?”
我说:“比象棋擅长一点点。小的时候妈妈给我报过兴趣班。”
凌周权在棋桌对面坐下,我也跟着坐下来,棋桌上留着前一天的残局,我就着残局开始下起来。
妈妈进来的时候,我和凌周权还在下棋。妈妈瞧了一眼道:“哟,这么快跟叔叔下上棋啦。”
妈妈端了一份水果过来看我们的战况,我对妈妈道:“妈妈,叔叔好厉害。”
“那当然啦,”妈妈笑起来说,“你叔叔业余还参加过围棋大赛呢。”
凌周权对妈妈道:“白雪聪明。”
一下就下了三个小时,妈妈洗澡去了。就这样,我每天等着凌周权下班,和他下了一周的围棋,他同意带我去公司。
当天我起了个大早,妈妈看着我殷勤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在一边摇摇头。我走过去,抱着妈妈说道:“妈妈,以后我和哥哥在一起也不会给你和叔叔添麻烦,给妈妈养老,每天照顾妈妈,都在我的计划里。”
妈妈摸摸我的脑袋说:“你现在还小着呢,等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现在和哥哥谈恋爱多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