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两种方案,同学们自己做决定。”
底下同学们各自低声讨论,议论声比先前讨论的要激烈得多。
我听了一耳朵,似乎并不全是关于课程的讨论,还有一些别的。
“真的吗……反正这次我是不信了。人家上课从来不缺课,也没见他怎么跟女生搭讪。”
“网上说的你也信,上次的事还没有吸取教训吗?反正我们小组课ppt都是他做的,我无条件站他。”
“就算跟明星谈恋爱,他这个学历这个长相完全配得上吧……”
“当偶像的上个国外的水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波必须站我们校友。”
“如果你去审视一个人,不根据自己的感官,只相信他人的片面陈词,那么在这个造谣言论满天飞的时代,你没办法找到一个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下课了,我整理自己的课本,我的背后被戳了一下。我扭过去看,上次我捡发绳的女孩子,她叫时梦。
时梦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询问道:“怎么了?”
时梦见我的神情,又说了个“没什么”,对我道:“寒假注意安全。”
我应声,看了眼时间,我和顾炊原还有宗姣约了见面,宗姣要来找我。我出了教室,身后的议论都随之远去了。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在阳光下变成了灰烬。
校门口,我远远地瞧见了两道身影。宗姣和顾炊原站在那里,到了大学之后,顾炊原的身高又窜了一截,他现在比宗姣高出大半个头。他低头在说着什么,宗姣提了个塑料袋面无表情。
忽地,宗姣看到了我,她眼睛微微亮起片刻,朝我招了招手。
“白雪。”
“下课了啊……你们学校看起来环境真好,食堂好吃不?要不去吃食堂?”顾炊原说道。
“不吃食堂,”我对顾炊原说,“宗姣过来,带她去吃好吃的。”
顾炊原:“行吧……去校门口?”
我说:“先带宗姣去学校转转。”
宗姣应声,她把提着的塑料袋给我,对我道:“从家里带来的卤翅,我妈让给你的。”
顾炊原手里也有一兜子,他瞅一眼说:“怎么感觉白雪的比我多。”
我还没接,顾炊原把宗姣手里的兜子拿走了,他两边分开数数,然后愤愤不平道:“为啥白雪的比我多五包。”
宗姣在原地说:“你的本来就是顺带的,我妈也没说要给你。”
顾炊原翻了个白眼,把鸡翅尖递回给我,说了个“我稀罕”,然后不说话了。
我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左右看看,安慰他们两个道:“不要吵架,好不容易见一面。”
“宗姣,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我问宗姣道。
宗姣:“还行……上次考试考了全校第二。”
我给她拍拍手说:“真厉害。”
顾炊原哼声道:“不还是没考到全校第一。”
我瞅一眼顾炊原,又问宗姣道:“寒假还要打工吗?”
“马上高考了,还打工呢。”顾炊原接道。
宗姣看看教学楼,对我们道:“不打工了。我爹说在屋里给我安个书桌小房间,让我寒假好好学习。”
“上次他来给我老师送东西,顺便在这边找了个工作。过完年他来这边打工,我周六日可以去看看他。”宗姣说。
我揪一片路边的叶子说:“那挺好的,周末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顾炊原没说什么,见我瞅向他,他对我道:“我寒假可能还去张叔那里,他喊我去帮忙,我去帮他看院子。”
我说“可以”,宗姣又问我道:“你大学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同学老师都很好。”
然后我想了想说道:“等你高考完了,我和炊原可以带你去玩。”
我意识到我们两个男孩子不太合适,我又道:“还有我妈妈。”
宗姣唇角略微扬起,隐约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她很快绷直唇角,对我道:“我在学校里也不是没朋友,放心吧。”
“高考完考得好我爹妈说带我来这边玩,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们。”
“他的思想还很古板,觉得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就会发生关系之类的,大概不会让我跟你们单独出去。”
顾炊原在旁道:“那当然了,我和白雪可是好人,其他的未必。你一个妞,还是不要和男生单独出去的好。”
手机响了几声,我点开看一眼,是班级群里班长发的寒假注意事项。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分享的捐款宣传。大概是某位校友或者同学的家里人病重了,我没详细看,只看到了同校同系几个字,我把微信里的零钱都转了进去。
和宗姣顾炊原吃完饭,我回到和凌乔的家。
“滴——”地一声,我打开门锁,发现沙发上周冬冬他们都在。
“冬冬哥?你们来吃饭吗?”我问道。
我瞧见周冬冬面前放了笔电,江涵和具封郁在周冬冬两侧。周冬冬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向我时视线略微幽测,慢悠悠地问:“白雪放假了?”
“下周考完试就放假啦。”我把背包放下来说。
“哥哥呢?”我问道。
“去那边打电话去了。”江涵说道。
我熟练地先换鞋然后去冰箱里拿饮料。我拿了山楂汁和雪梨水,拿了几瓶放在桌子上说:“冬冬哥,小郁哥,江涵哥,喝水。”
具封郁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眼底带着十分的担忧。我像是变成了一只森林里的小鹿,山神正在凝视着我,担心我被外面的野兽吞噬。
“白雪,学校里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白雪?”具封郁问我道。
“没人欺负我啦,”我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凌乔买了好几个小熊坐垫,桌子上放的全都是我爱吃的零食,我拆一包梅子干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还在幼儿园里。”
“而且我室友也搬走了,同学们都知道我是被误会的。”
梅子干清新香甜,带着淡淡的酸杏气息。我嚼了嚼,见他们仨都瞧着我,不由得眨眨眼。周冬冬叹了口气,江涵摇摇头,具封郁看向其他地方。
没一会儿,凌乔打完电话过来了。他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幕,他脚步略微顿住,然后走到了我旁边,见我在吃梅子干,他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
“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我把梅子干放下来,对凌乔道:“老师给了其他的选择方向,继续做社会实践的硕士阶段老师会帮忙写推荐信,不做的也会给及格分。”
“队长,这事你不跟白雪说?”周冬冬开口道。
我闻言瞅过去,清澈澄明的双眼倒映着凌乔的面容,凌乔注视着我,像是一片深海回以澄明的浪潮给予天空。我不由得问道:“哥哥,怎么啦?”
“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涵双手撑在沙发上说:“虽然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来的也太快了点。”
“白雪还没大学毕业呢。”
周冬冬合上笔电说:“队长也应该想过这一天吧……我们要相信队长的决定才是。”
“我先说好,我并不是非要做偶像不可,我是学法律的,反正我家那个情况……只需要我有空看看合同就行了。我也不是非要在音乐上有什么成就,如果不是队长,我大概也不会组乐队。”周冬冬开口道。
江涵:“嘛……那我才是,我和队长在同一个大学,我们两个是大学室友,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大概还在德国混日子吧,到时间了回国拿一笔钱随便做事,反正我家里有我姐在,不需要我操心。能走到今天也都是因为队长,我只能说今生君恩还不尽……我都听队长的。”
具封郁表态道:“我无条件地支持队长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