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布的第一首单曲叫做《复原》
火起来是因为使用了传统的戏曲元素,中间的越剧部分是具封郁唱的,唱功了得,和流行曲目结合相得益彰,单曲发布之后立刻引起了国内的注意力。加上四个人皮相非常好,又拿了同年欧洲的音乐奖项,知名度飞快地涨起来了。
舞台上的凌乔轻轻低唱,旋律在他身后自动飞跃,巨大的时钟在他面前停滞流转。时光在此刻定格了,流入了美妙的鎏金岁月。他温柔的嗓音像是一道圣光,为舞台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复原》
那些曾经总是想要打碎的
化成,一片燃烧的废墟
我的记忆总是模糊不堪
渴望从只言片语中探出谜底
是否有潘多拉的魔盒,供我寻找答案
那些誓言是否能够在神像前复原
是否有世人的供词中,陈我书言
令我的记忆化作一片荒原
燃烧的火焰烧尽腐朽的妄念
于箴言中,吻湿我脸畔
神佛阖眸以不窥人间
赦免,这一刻污浊之心
复原这浑浊不堪的人间
供我回首,见粉花杜撰,化作万千秋词吊唁
埋葬这污浊的人间
于废墟中复原残垣
烧毁这沉静的梦中身
肉身虚幻,定格之躯,遗物葬送废墟前
秋蝉在树底瞧见谁的躯壳
春秋复又倒塌重现
谁往人间再见我的笑颜
穿过惊声低语一片,玉碎空响飞思渐
谁来复原这人间
……
新的一周,我提着鞋子去找宗姣。
“宗姣,白雪学长叫你。”高二1班前,前排的男生朝后喊。
我透过窗户看到了宗姣的身影,她坐得笔直,正低头唰唰地写着什么。听到人叫她,她放下了笔。
宗姣出来了,我们来到走廊边。十一月底,天气逐渐转冷,宗姣依旧穿着紫色的毛衣,底下的鞋子换了陈旧的运动鞋,洗得发白的裤子勉强遮住了脚踝。
“你妈给你寄的衣服,找到了吗?”我问她。
“找不到了,快递说滞留的时间太长了,”宗姣说,然后瞧一眼我拿的袋子说,“我表姐给我寄了点衣裳。”
“给我买的?”宗姣问。
“嗯……上次你没跟我说喜欢什么颜色,我就买了黑色的。”我把购物袋递过去。
宗姣摸摸自己掉前面的头发,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她接过袋子问:“怎么还有两双。”
“买一送一。”我随意找了个理由说。
“还有练习题,我都给你标注过了,在里面。”我补充。
“好。”宗姣应下,她站在走廊边没动,捏着购物袋哗啦啦地响,对我说,“你要是有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或者……下次我可以陪你上网。”宗姣讲出来,仿佛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我闻言眨眨眼,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唇畔不由得扬起来,对宗姣说:“不用了。等你考到全校第一再说吧,出去玩的事。”
我对她说:“我相信你有那个实力。”
第54章
054
宗姣眼睫阖了阖说:“考全校第一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就当借你吉言了,”宗姣说,看了眼教学楼的大笨钟说,“快上课了,回去了。”
“好。”我说,我离开了她的教室。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我和顾炊原相约去食堂。
路上,顾炊原一边看手机一边问我:“白雪,临泉的生日礼物,你准备送什么?”
我算算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我回复:“还没想好,到时候再看。”
然后我问他:“你打算送什么?”
顾炊原看来早有准备,他轻轻地咳嗽一声,对我说:“我说出来,你不准笑。”
“那我不笑。”我虚假地保证道。
“你发誓。”顾炊原表示不信。
我没有发誓,在心里数数,不到三秒,顾炊原主动跟我说了。
“算了,你可不能提前告诉她,”顾炊原摸摸后脑勺说,“我准备亲手为她做一条白裙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
“……”我好一会没有讲话,在他期待的眼神下问,“你会缝衣服?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学呢,”顾炊原哼一声,“但是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肯定能做出来。”
“行吧,”我说,我瞅瞅他那双笨手说,“祝你好运。”
通往食堂的路上,悬铃树的叶子落了一地,从黄到红染上渐变色。我在人群中瞧见了不远处戚临泉的身影,戚临泉身边还跟着一名男生,我认出来那是画室的同学。
“白雪,顾炊原。”戚临泉朝我们招招手。
然后戚临泉对身旁的男同学说:“白雪在这儿呢,你自己跟他说吧。”
男同学显然是来找我的。他的目光稍微顿住,朝我走来,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去食堂,走在顾炊原和戚临泉后面。
“那个……是老师让我来找你的。一年一度的威尼斯双年展要开始了,如果你有作品的话,直接发到老师的邮箱就可以。”男同学对我说。
“老师说,虽然你没有选择艺考,但是希望你能够一直坚持画下去。如果你什么时候打算回来,老师也随时欢迎。”
我脚下踩到几片叶子,我对男同学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我们两个都没说话了,安静了一会儿后,男同学再次开口。
“这是老师最后一次带学生,之后可能不会在国内发展了,他会回列宾钻研学术。按照我个人的意愿,我希望你能够投稿,画室既有灵气又踏实的……除了你以外没有几个。有才能的人应该把自己的才能放在属于它的地方。”男同学随意地捡了一片落叶,把落叶放进口袋里。
我闻言这才看向男同学,询问道:“你觉得我有才能?”
男同学不置可否:“我想这件事有目共睹。”
我看着通往小卖部的草径,这条路上已经发黄,石板路两侧铺满金黄色,像是麦穗洒在上面。
“据我所知,很多同学从年初就开始为双年展做准备了。”我说。
“所以?”男同学挑眉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随之男同学了然地说:“你不会又要说,把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吧。你要知道,很多人画画是为了奖项,或许为了出名,为了能够谋得更多利益。这种带有功利性的出发点,本质上是在侮辱艺术。艺术从来都是纯粹的思想媒介,而不是获取名利的工具。如果是为了获取名利而从事艺术,那么这样功利的努力也就不值一提,在真正的纯粹热爱面前十分逊色。”
“总之,你是老师最在意的学生,不要再消磨自己的灵气。希望你能把专注力放在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事情上,而不是困于世俗之间,抹杀自己的初心。”
“就像这类植物一样,”男同学翻出来掌心的叶子,对我说,“只有顺其自然才能生长出来自然的脉络,是美的事物。如果为了过度追求所谓他人眼中的美而生长,在凝视下必然会变得畸形。”
我唇畔略微绷紧,我垂着眼,身侧的男同学也没等我回复。他的身影很快消失,那片被他抓住的叶子掉落在我脚边。
男同学走了,顾炊原和戚临泉在不远处等我。
我朝他们走过去,过去打了饭。
顾炊原在旁边问:“那是谁呀?还留个长头发,还在上学吗?”
“你没见过?”戚临泉问,然后说,“好吧,可能他过来的时候你都不在。他是我们老师之前的学生,非常厉害的一位前辈。不但会画画还玩雕塑玩版画,样样都不差,也是我们老师亲传的弟子。”
顾炊原把饭菜放下来说:“你们老师亲传的弟子不是白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