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他下意识咬住唇,赶紧低下脑袋,不想在Charlie面前表现得很馋,声音平淡:“Charlie喜欢就好。”
“Jeff,你也尝尝。”
陶乐:“?”
一颗已经剥开的巧克力球递到了他的眼前,紧贴着他的嘴唇。陶乐挪动屁股拒绝,后背撞上沙发靠垫,退无可退。
他想说不用了,嘴刚张开缝隙,巧克力球就顺着塞了进来。
冰凉的指尖擦过嘴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陶乐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整颗咽下去。
巧克力在口腔里缓缓融化,丝滑得几乎没有颗粒感。黑巧克力的苦味被奶油松露的醇厚包裹,最后留下淡淡的榛果香。
好吃!
陶乐抬起头,对着Charlie扬起一个笑,多巴胺的摄入让他发自内心的愉悦。
Charlie的手指摩挲了几下,深邃的欧式眼眸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视线轻佻地落在他的唇上,心情竟然意外的不错。
他慢慢凑近,又拿起一颗巧克力递过去:“现在该你喂我了。”
“嗯?……好。”
陶乐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但还是接过巧克力球,把外包装扒开一半,试探性地伸手过去。
Charlie的身体又往前凑近了一些,眼眸微垂,低头含住巧克力球的部分。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指尖,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滚烫的让他蜷缩了一下。
“很甜。”
Charlie舔了舔嘴唇,唇色被润得鲜红像覆了一层水光。
陶乐不自觉地跟着他咽了咽口水。耳边传来清脆的“叮铃”声,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动,卷起一阵燥热的风。
这个Charlie太不对劲了。陶乐面上稳如老狗,脑子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着跑来跑去了。
他试着做了一下类比练习:假如好兄弟郭小阳也这么骚哄哄地凑过来,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简直要报警了好吗!
他唰地站起来,指尖已经在掌心掐出了一个月牙印儿:“失陪,有客人来了,我去工作……”
身后的视线像黏了胶水一样贴在他背上。陶乐一路小跑躲进吧台,妄图用咖啡机这种大型设备充当屏障,但效果约等于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Jeffrey再做一杯咖啡,要外带的。”
同事把客人喝完的杯子塞进洗手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对了,这是你朋友留下的,让我交给你。”
说完还没忘了向陶乐展示一下收到的小费。
陶乐疑惑地接过纸,打开是一张人物素描。
是Charlie画的那幅。构图视角很清奇,像是从很低的位置仰头看,画里的脸很好看,尤其唇下那颗小痣,让整张画莫名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涩气。
右下角空白处留下一行潇洒的字迹:
想邀请Jeffrey成为我的模特,WhatsApp联系。
陶乐把这张纸来回翻看,反反复复,最后恍然大悟。
这颗痣…这张脸…这画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当模特的话,猜想Charlie给的费用一定不会低,但他暂时没有空答应下来。
因为社团被查封的事情,陶乐打算和郭小阳重新攒局,找机会对“政敌”进行新一轮的反击。
这一次,他必让查尔斯·卡伯特这家伙再也翻不了身!
第10章 入伙
下班后,陶乐熟练地拐进一个街角,店门头上写着ALDI,白色的招牌有些旧,玻璃门上贴着本周特价的海报。
这家超市藏在街角,不像曼哈顿那些灯火通明的精品食品店。
陶乐推门进去,迎面是熟悉的廉价咖啡、面包和冷冻食品的味道。
超市里清冷的灯光下,他拿起一盒冷冻通心粉,看了一眼3.34刀的价格,迟迟没有把它放进购物车。
托Charlie的福,陶乐晚餐吃了一颗巧克力,似乎缓解了空荡荡的胃,至少没有眼前发黑、晕乎乎的感觉。
“好贵…到底买不买呢……”
站在货架前,他下意识咬着腮肉,为一盒小小的通心粉烦恼。
算了,屯在柜子里以后也能吃,脆弱的肠胃偶尔也要吃点热乎的。
陶乐仔细确定包装上的保质期,才推着车,往面包烘焙区走。
几乎每周他都会来这家超市采购,一顿饭尽量控制在2-5刀,这是他严格计算过的价格。
吐司2.4刀、鸡蛋6个1.55刀、方便面5包2.5刀……长期吃会觉得难以下咽,但起码饿不死人。
一开始陶乐也不习惯,几乎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吐,宁愿不吃东西,饿就去接自来水喝,把胃袋灌得像水皮球。
每每午夜梦回,枕头被浸满水汽,眼泪就像黄梅天的雨,连绵在他18岁的生命里。
他一遍遍划开手机屏幕又掐灭,自尊心做不到向人摇尾乞怜,也做不到再给父母增添负担。痛苦无处诉说,他只能反复陷入“如果没破产就好了”的假设里。
……
超市收银台上的数字跳到17.66美元时,陶乐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提着一袋食物走出超市,单手敲下一行字,纽约的风吹过街道,手里的塑料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陶小陶:【我马上回宿舍】
小羊咩咩:【OK,那我叫他们过来。】
陶乐还以为谁把香水原材料堆房间了,一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花香、琥珀和木质香,几种味道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浓到他的鼻子直接丧失了分辨能力。
他的视线落在宿舍里的人身上,郭小阳、扎因、露娜,还有一位陌生青年面孔。
扎因今天的造型很特别,一身定制的中东Kandura长袍,米白色高级定制款,布料轻薄透气,似乎一点微风就能吹动袍子。
陶乐和他们简单打招呼后,拉了张椅子坐下,在郭小阳和扎因中间的位置坐下,露娜和陌生青年则是坐在他的对面。
香味更加浓烈,熏得有些头晕。陶乐侧头悄悄看了一眼,确定除了自己和郭小阳,每个人身上都香得过分。
自从到CU上大学,他已经逐渐接受了“喷香水是穿搭的一部分”这个设定。讲究的人出门前不喷点香水,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Charlie身上也是木质调的香味,但凑近了仔细闻,会在尾调里捕捉到一股清新的柠草香。
这么想着,陶乐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也挺香…嘿嘿。虽然没钱买香水,但是有洗衣液的香味。
郭小阳抱着胳膊,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门见山道:“社团的事,大伙都知道了吧?”
陶乐接过话茬,拍桌而起:“我们必须反击!”
他接着道:“根据露娜朋友提供的线索,我们把查尔斯·卡伯特本科期间参加过的所有项目全翻了一遍。发现他《纽约现代文艺展》作为核心艺术家登场,而该展览的策展人曾经接受过Cabot家族基金会的赞助。”
扎因摸着下巴,分析道:“所以?我们可以从卡伯特家族搞‘资源特权’这个舆论话题,去鼓动艺术系的学生内部矛盾。”
听到这里,露娜终于舍得把眼珠子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了,语调忽地拔高:“哇哦!我刚刚搜了这个《纽约现代文艺展》。展览每五年才举办一次,号称是纽约艺术界观察下一代艺术家的风向标呢~”
“不止这样。”接话的是那个陶乐没见过的生面孔,“当初艺术系的学生都挤破头想参加这个展,结果全被初筛选给筛下去了。”
陶乐抬眼看去。那哥们儿长了一张标准的意大利帅哥脸,微卷的深棕色头发落在额前,眉骨清晰,气质又洒脱又随性。
“我叫费兰特,是人文艺术系的。”
他站起身,向着所有人优雅地行了一个脱帽礼,虽然他头上并没有帽子……
“骚包。”
露娜撇撇嘴,低声嘟囔一句。
陶乐有些好奇:“你是人文艺术系的,为什么选择支持我?”
费兰特灰绿色的眸子眨了眨,往椅子上一摊:“因为好玩啊。而且当年我们系私底下都在传,查尔斯·卡伯特的画根本不像一个刚成年的学生能画出来的,更像背后有一整个团队在帮他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