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予姐，我哥可以一起进去吗？”他问。
田初妤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扫了扫，最后眉毛一挑，笑了声：“可以啊，都进来吧。”
许知睿微微勾唇，朝她点头示意：“打扰了。”
田初妤摆摆手：“许老师真客气。”
昨天回程的飞机上，沈余说自己的耳洞应该已经恢复了，现在不疼不痒，碰水之后也没有任何不舒服，于是让许知睿陪他去穿另外一边。
“你给我买了那么多好看的耳钉，不戴岂不是都浪费了。”沈余靠在许知睿肩上说。
许知睿想了想，说得认真：“只要你喜欢，就不叫浪费。”
沈余仰起脸看他，有点意外哥会说这种情话，手指头勾着哥的领口，轻轻晃了晃：“干嘛，花钱买帅哥一笑啊？”
“是啊，”许知睿也勾着他的下巴，“笑一个。”
沈余脸瞬间红了。
在许知睿眼里，沈余某些时候还是挺怕疼的，但当细长的耳钉穿过耳垂的时候，他只是很小幅地皱了皱眉，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点儿。
田初妤帮沈余消毒处理好，笑着打趣：“这次怎么这么勇敢了？”
沈余“嘿嘿”一笑：“因为我已经有经验了啊。”
上次都没付钱，这次沈余说什么也不能再白嫖了，还好予予姐没拒绝他，按学生优惠给他打了折。
“行了，那你俩随便逛，我先去忙。”田初妤说。
“好。”许知睿点头应着。
沈余带他哥在店里参观，给哥科普穿孔知识，走到上次那个展柜前，他没忍住又停下脚步，心里琢磨着，在这么敏感弱小的部位穿钉子，疼痛程度真的是他可以忍受的吗？
察觉到他的视线，许知睿抬手挡住他的眼睛，声音冷冷的：“想都别想。”
沈余歪头露出一只眼睛，有些心虚地笑笑：“没想没想，我就是随便看看。”
许知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嗯”了声，继续参观别的了。
沈余对着他哥的背影连挥十几拳，哥也真是的，他的勇气才露了个尖就被掐断了。
全家人对沈余的高考高度重视，升学宴依旧设在沈昌泽工作的酒店，半个小时后开始。
沈余找到刚给客人换完钉子正坐着休息的田初妤，本来也想邀请田初妤一起过去，但田初妤说店里太忙实在走不开，下次休息再单独请他吃饭。
“真棒啊小鱼，姐姐为你开心。”
沈余有些不开心，但脸上还是笑着：“谢谢姐。”
刚才见兄弟俩牵着手进来，田初妤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她最开始确实挺意外，后来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沈余年龄小，情绪都写在脸上，即便嘴上不说，看向许老师的眼神也早已将他出卖得彻彻底底。
之前她跟沈余聊天的时候，沈余几乎每聊几句就会提到他哥怎么怎么，好像他哥是宇宙中心，能跟这世界上所有东西产生关联，她从来没见过感情这么好，还从不打闹的兄弟。
沈余牵着他哥的手，贴着他哥耳朵说话，俩人的黏糊劲儿笑得田初妤嘴角都酸了，不过许老师倒是挺有分寸的，回应沈余的同时也没忽略她的存在。
“行了行了，”年纪大了真看不得这些，田初妤摆摆手催促，“你俩赶快过去吧，主角可别迟到了。”
第79章 从小就跟着你了
许知睿和沈余到酒店包间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两人相继落座，中间隔了差不多七八个位置。
作为这次升学宴的操办者，沈昌泽率先进行发言，之后喊沈余也过来说几句，沈余大大方方说了一长段话，把在场的七大姑八大姨感谢了个遍，大家脸上笑意不止。
家里没有长辈没有对沈余的耳洞指指点点，只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一开始不太理解，后来听大家说这是年轻人的潮流，四人才说是他们思想落后了。
饭桌上人多，聊的话题自然也多，沈余大舅家的表哥今年过年那会儿把女朋友领到了家里，长辈们说他俩郎才女貌，席间又提起来，大姨催着他俩赶紧把婚礼办了。
“这事儿得顺其自然啊大姑，”表哥笑着回，“我都听她的，她想结了我们再结。”
沈余的大姨夫忙说：“听老婆话准没错。”
沈余边吃呲牙个大牙傻笑，突然一想，他们家好像都是女性长辈在家里的话语权比较大。
长辈们问题一个接一个，遇到不想回答的，或者不方便回答的，表哥总是胡乱搪塞过去，最后干脆把战火转移到许知睿身上。
“知睿呢？”他隔着桌子喊了许知睿一声， “什么时候也把女朋友领回来看看？”
听到这话，沈余心猛地一沉，收起了笑，抬头看向他哥。
两人隔着人声对视一眼，许知睿端起茶水喝了口，又把话拋头抛回去：“你什么时候结了我什么时候再带回来。”
“哎，”表哥没忍住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啊？”
两人互怼几句，其他长辈捕捉到话外之意，问许知睿：“看来知睿是已经遇见心意的女孩儿了？”
“有吗小睿？”许淑韵平时总爱八卦许知睿的感情问题，趁机也加入到凑热闹的行列。
坐得太远了，沈余努力竖起耳朵，但听不清他哥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哥笑着点了点头，嘴唇开开合合，心里不可避免泛起一种对于今后种种不确定性的恐惧。
他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说人距离幸福很近的时候，总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会失去什么，作为得到幸福的交换物。
万物存在因果关联，幸福也是需要代价的。
这段日子过得就像一场美梦，沈余偶尔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感到极度的不真实，他跟哥在一起了，哥说永远喜欢他，但即便拥有浓烈的喜欢和爱，也不代表他们今后不会遇到各种现实问题，甚至是家里人的反对。
有些话题一旦展开就再难收住，后来许知睿又不知不觉把话题转移到家里小孩的教育上面，这才终于没人再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他往沈余的方向看过去，沈余正埋头吃饭，一口接一口，余美茵偏头跟他说了什么，他点点头，不笑，也不说话。
刚才长辈们刨根问底，沈余多半又在胡思乱想了。
许知睿也有不擅长的事情，比如不确定自己给沈余的安全感是否足够，沈余问过他很多次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每次都说自然而然就喜欢了。
小时候的喜欢是想照顾、保护沈余，长大后的喜欢是想拥有、私藏他。
总之他对沈余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阐述清楚的，但如果沈余需要靠他的答案获取安全感，他会一遍一遍重复这些答案。
亲戚们平时各有各的忙，难得能借此机会聚上一聚，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
沈昌泽和余美茵留下送客，让沈余坐他哥的车回去。他们到酒店外面的时候，江勇已经到了，许淑韵开玩笑说不能打扰姐姐姐夫的二人世界，笑着上了许知睿的车。
许淑韵今晚喝了酒，晕晕乎乎靠着沈余肩膀，车里放着A-lin的歌，沈余偏头看窗外的夜景，跟许淑韵聊天的兴致并不高涨，许淑韵知道他只是出于礼貌和尊敬才会每一句都回应自己。
她戳了戳沈余鼓鼓的脸颊：“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还不高兴了？”
沈余摇摇头：“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儿困了。”
“马上你就去上大学了，时间久了，该不会把小姨给忘了吧？”
沈余转头看许淑韵，总算笑了：“我要是把对我这么好的小姨忘了，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许淑韵哈哈两声：“这还不错。”
话音落下，座椅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一看，好半晌没说话。
许知睿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许淑韵慢慢坐直身体，表情有些呆滞。
“出什么事了？”他问。
许淑韵抬起头，语气平平：“王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