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好陌生,也好奇怪。
心忽然跳得好快。
许知睿故意的吧,干嘛一直盯着他看?
沈余有些不知所措,干脆别过脸,端起桌上的杯子,将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咯咯咯真坏啊
第10章 我在等我哥哥回家
静了这么大半天,许知睿才开口说:“不想去就不去,咱们就在家待着,或者你明天去找他们也可以。”
“好。”沈余不怎么高兴,只说了一个字,他还在想张霖刚刚的话。
哥真的会厌烦自己吗?
虽然从未表现出来过,但会不会心里其实是有点烦的,只是碍于两人从小到大的感情,不好意思摆明了跟自己说,怕伤了自己的自尊心,所以一直在默默忍受着。
自从许知睿回来到现在,沈余好像就没有见过他出门找朋友小聚,也没有从他口中听说过几件与朋友有关的事,这让他忍不住思索,难道哥没有朋友吗?
沈余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对哥的朋友圈了解甚少,不知道哥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交了哪些朋友,哥没怎么提过,所以他不认识他们的名字和面孔,总之什么都不知道,反而默认哥的生活中只有自己。
他们是亲人,是兄弟,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察觉到沈余情绪不对劲,安安静静不出声,也不继续动笔写作业,许知睿停下手上的动作,抬手轻轻摸他的后脑勺:“想什么呢小小?”
沈余闷闷不乐,摆弄着放在书桌角落的绿植叶片,犹豫大半天,终于问出口:“哥,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你会觉得烦吗?”
许知睿明显吃了一惊:“怎么会这么问?”
沈余很固执,又问了一遍:“你先回答我,会觉得烦吗?”
许知睿说:“不会,一点都不会。”
话虽这么说,但沈余有点分不清哥到底是在哄自己,还是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嘴角不自觉往下撇,没把许知睿的话当真,自说自话:“每个人都需要隐私空间,我今后是不是应该改一改过于黏你的习惯了?”
“不会烦。”许知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也像他一样,再次重复。
怕沈余不相信,他又说:“哥不会烦你,你也不用改,什么都不用,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
沈余不说话,叹了口气,瘪着嘴,满脸委屈。
许知睿顿了会儿,缓缓开口:“别想那么多,哥真挺喜欢现在这样的,以前上学离家远,没机会多在家里待,也没机会多陪陪你——”
说到这里,许知睿莫名笑了下,沈余皱着眉毛看他,他用指腹把沈余的眉心抻平。
“哥好像没跟你说过,其实每次过年回来,我都特别担心你会跟我变得生疏,虽然咱俩能经常在手机上聊天视频,但总归不能面对面,就跟少了点什么似的。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又能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待在家里,当然要充分利用时间,多跟我们小小培养培养感情了。”
沈余花了大概两分钟时间才消化完许知睿这一大段话,过去许知睿很少向他,或是向许阿姨、向家里人表露内心情感,他展示给别人的,总是顽强、坚韧、有能力的一面。
自己无关紧要的担忧被哥如此认真地对待,沈余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哥的真心。
他从不会因为跟哥相处时间太多而觉得厌烦,反而认为没什么事情比这更幸福、更满足的了,那哥肯定也一样,他怎么可以单方面认为自己会对哥造成困扰、替哥做决定,这对哥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懊恼,自己的心态还是太小孩子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
可只要是和哥有关的事情,他很多时候没办法理性看待,只会跟着脑子里的第一想法走。
“哎,”沈余又在叹气了,不过表情总算好看了点,后颈被许知睿抚摸得酥酥酥酥麻麻,他把许知睿的胳膊拿下来,放在书桌上,然后拍了拍许知睿的肩膀,“哥,其实你不用天天陪我,放学也不用总去接我,有时间的话你就多出去和朋友们玩玩,别老是围着我转了。”
许知睿笑着:“行,听小小的,我今晚就出门玩。”
沈余“腾”一下挺直后背,立马提高警惕:“你要跟谁出去?”
许知睿回答:“一班二班的数学老师,赵逸磊,以前你应该见过。”
沈余确实认识赵逸磊,但跟对方并不是很熟,他只在对方以前来家里找许知睿的时候见过几次,再就是开学这一周在学校里偶尔碰过几次面。
“去哪里?”
许知睿说了清吧店名。
沈余简直操碎了心,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许知睿看了眼手机,他中午那会儿跟赵逸磊说晚上有时间,两个人约的九点。
“不好说,可能十点左右?”
“那能带我一起吗?”
这话刚问出口,沈余就瞬间后悔了,刚才还说让哥别老是围着自己转,现在就开始上赶着开始黏人了。
沈余!
你怎么一点决心和定力都没有!
许知睿轻弹沈余脑门,打消他的念头:“未成年不能饮酒,等你18岁以后我再单独带你去,行吗?”
沈余不情不愿:“好吧。”
现在才八月,距离他18岁生日还有七个多月,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沈余急得都有点想哭了。
这间清吧的确跟许知睿在网上看到的一样,整体氛围极佳,酒单设计也十分复古、充满韵味,种类多,价格不贵。
室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屋顶有两扇大约一平方的天窗,紧紧相邻着,客人能在小酌时看到不停变化的夜色,有时两扇天窗里的景色会有所不同,像沙漏的两端,在同一时间流转着宇宙一角,倒也为无数场相聚增添几抹氛围感。
老板是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逢人就乐乐呵呵介绍,说这是他当初设计时最满意的巧思之一,许知睿和赵逸磊很给面子,说这个设计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显得特别高级。
许知睿点了杯玛格丽特,大学时偶会压力过大,他会一个人到校外的酒吧点上这么一杯,不至于让自己喝醉,但能稍微放空那么一会儿大脑,把心里的烦闷全部留在酒里,第二天继续按部就班过重复的生活。
他和赵逸磊太长时间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了,以至于最开始聊天的时候,两个人都略显局促,这和在学校交流讨论工作性质还不太一样,完全是在私人时间谈私事。
好在时间足以冲刷许多过往岁月中错频的时刻,也让那些值得铭记的时刻变得更加清晰,两人很快进入正常聊天状态,像对多年未见的老友,互相分享着这些年间发生的大事小事。
许知睿大学时其实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建立很深的联系,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没那么多心思处理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这对他来说是性价比极低的事情。
所以能在多年后和昔日旧友重逢并再续情谊,他很珍惜,也愿意花时间维系这段关系。
久违的放松时刻令许知睿放下满身防备,赵逸磊突然提到高中时他俩唯一一次逃课,竟然是为了亲眼目睹蚂蚁搬运火腿肠的全过程。
许知睿捂着脸闷笑:“别提了,真的太傻了。”
赵逸磊笑得都直不起腰了,断断续续说:“你说那时候咱们到底怎么想的啊?”
许知睿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回答他:“可能觉得快乐很简单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赵逸磊表示赞同,“要是放到现在,你让我再花半个小时去看蚂蚁搬东西,我多半会觉得浪费时间,但那时候完全不会这么想。”
“这恰恰证明人都是会变的,”许知睿一本正经,“咱们长大了,想法也成熟了,所以不用拿过去和现在作对比,完全就没有可比性,过好现在就可以了。”
赵逸磊哈哈一笑:“我觉得你做心理辅导老师肯定也能做得很好,每次听你讲道理,都觉得心里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