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余美茵像一场及时雨般出现了。
“小小！”她嘹亮的嗓音从楼下传上来。
沈余跑到阳台往下面看，余美茵正在院子里浇花，冲他喊：“醒了就回来吃饭！”
他大声回答：“好的妈，我这就下去！”
而后，他又跑回客厅，朝许淑敏说了句“阿姨再见”，许淑敏这次没有留他，把他送到家门口。
身体刚越过房门，沈余立马拔腿往楼下跑，一步几个台阶，沉闷的“噔噔”声回荡在楼道上方。
片刻后，许知睿也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许淑敏独自坐在餐桌前喝粥，明知故问：“小小走了？”
“是啊，”许淑敏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这孩子一大早就着急忙慌的，也不知道急着回去干什么。”
许知睿猜测：“可能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说完，他突然偏过头笑了声。
许淑敏沉默下来，一脸狐疑且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过了会儿问：“你会不知道什么事儿？”
许知睿面不改色：“不知道啊。”
许淑敏：“……”
回到家里，沈余没有听余美茵的话洗漱吃饭，而是直接钻进房间，还把房门反锁起来。
他一头扎进枕头里，欲哭无泪，双腿胡乱扑腾，双手也使劲拍打着被子，“啊啊啊”地叫出声。
好尴尬！
太尴尬了！
一大早那什么就算了，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但错就错在他怎么能顶他哥呢？
这这这这这，这未免也太冒犯了！
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沈余经常在许知睿放假时上楼缠着他一起睡觉，两个人也见到过对方最直白裸露的样子，但却是头一回经历这么尴尬的事。
性欲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许知睿很早以前就教过他，也教过他出现这种情况时要怎么处理。
当时沈余12岁，初中一年级，夏天的某个晚上，他迎来自己真正的青春期。那天早上醒过来，他感觉身下湿乎乎的，只要稍微一动弹，这种黏糊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初中小男生聚在一起，偶尔会谈论这种私密话题，并且有些男孩发育得早，会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大家听，觉得这很光荣，是从“男孩”变为“男人”最关键的一步。
听得多了，沈余自然而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这种事情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吓到了，匆匆跑到客厅，结果满屋子都找不到沈昌泽和余美茵，只好哭着上楼去找许知睿。
许知睿看到沈余哭得脸都花了，状态也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沈余遇到什么可怕的大事，后来才搞明白，原来他只是经历了所有小男孩都会经历的第一次梦yi。
他把沈余抱到自己房间，让他把湿的内裤和睡裤都脱掉，然后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短裤，帮他擦干净后给他换上，之后又去卫生间给他洗衣服，回来晾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已经成年的许知睿的短裤对于身体骨骼尚未发育成熟的沈余来说显得过于宽松了，他看着许知睿为他忙前忙后，心里幸福又愧疚，许知睿的内裤尺码有点大，他穿不上，所以下身空荡荡的，只能紧紧攥着裤腿坐在床上，整个人局促极了。
后来许知睿耐心教他与之有关的知识，教他如何了解、满足自己的身体。在他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期，许知睿是他能够放心遨游的唯一航线，为他清除路途上遇到的所有陌生障碍。
现在沈余长大了，想起那天的事情，依旧觉得难为情。可实际上，虽然掌握了丰富的理论，他其实很少动手为自己纾解，这种事情让他觉得羞耻心爆棚，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等身体自然冷静下来。
可是刚才怎么会那样鲁莽呢，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或者是潜意识里把哥当成了自己的性幻想对象，否则怎么会毫无预兆就……可他也从来没做过那种晦涩的春梦啊。
想到这里，沈余觉得自己真没脸再面对许知睿了，他绝望地趴在床上，脑海中闪过两个正激烈辩论的小人。
一个说：沈余你真是有病，这么大了还自己不能睡吗？闲着没事非要跑去找人家睡干什么，这下好了吧，看你今后还怎么面对人家！
另一个说：没事的小小，这再正常不过了，你只是犯了每个青春期男孩都会烦的错误，而且你哥也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他肯定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当然也就不会怪你胡闹啦。
“啊啊啊——”
沈余又开始无助大叫了。
“别嗷嗷了小鱼，”郑怀安拍着沈余的肩膀，有点无奈地说，他已经听沈余发出各种怪叫好几分钟了，有的他都不知道是从身体哪个部位发出来的，脑袋快被这些动静砸晕，“这种事真没什么的，你得看开点儿。”
午饭时间，三人围坐在校园里的石桌上，张霖坐在沈余另一边，一边吃打包盒里的蛋炒饭，一边绞尽脑汁安慰他：“真不至于啊小鱼宝贝，这才哪儿到哪儿呢，你应该庆幸没弄到睿哥身上才对。”
说完，他自己没绷住先笑了出来，这笑声落在沈余耳中，实在太过刺耳。
可细细听完张霖的话，他又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瞬间停止嚎叫，后背“啪”地垮下去，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呆呆望天。
郑怀安拿筷子使劲敲了下张霖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好不容易才把沈余哄开心了点，这下又全部清零了，气得皱眉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不会说话就好好吃饭。”
张霖后知后觉刚才说错话，先是打了自己的嘴，后又双手合十对着郑怀安晃了晃：“我嘴太笨了，小安别气别气。”
沈余不搭理他俩，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有气无力地重复着：“你们不会懂的。”
“哎。”郑怀安长长叹气，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余了，毕竟这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关键沈余做这事吧，确实挺尴尬的……
他把自己餐盒里的鸡腿夹给沈余，又把干净的一次性筷子塞进他手里：“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多吃点儿。”
周一开学，沈余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也不跟任何人讲话，像只缩在壳子里的蜗牛一样。
同学们看他脸色不好，纷纷关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怡璇还说要陪他去医务室检查一下，结果被他拒绝了。
张霖和郑怀安讨论了一个上午，猜测了各种可能性，打死都没想到沈余会是因为这种事才表现得像丢了魂一样。
去食堂的路上，两人轮番展开追问，沈余终于开口把事情经过告诉给他们。他俩愣了半天，赶忙变着法儿安慰沈余，没把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不说，反而还让他越陷越深了。
张霖最先吃完饭，他每次速度都最快。看着沈余艰难地嚼着鸡腿肉，半死不活的，他突然想到，能够帮助沈余快速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就是用另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覆盖他现在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其实他今早到学校就想把这事儿说出来的，怎料沈余状态不好，他觉得时机不对，打算再等等。
现在或许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郑怀安和沈余正安静吃着午饭，他擦了擦嘴，斟酌片刻，清清嗓子说：“来来来，别郁闷了，兄弟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郑怀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好意思，没兴趣。”
沈余像没听见似的，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张霖“啧”一声：“我把话撂这儿了，不听你们会后悔的。”
郑怀安这才勉强提起一点兴趣：“什么事？”
张霖上半身前倾，压着声音，一字一顿：“我、脱、单、了。”
话音落下，郑怀安和沈余同时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很圆，拔高声音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小： Ĭ ^ Ĭ
第12章 记小小第一次不黏人
张霖这人，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打游戏，他是某款热门手游的狂热爱好者，还是个重度氪金玩家，大部分压岁钱和零花钱都用来充值游戏了，这几年陆陆续续花了小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