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女人话没说完,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喧嚣声瞬间消失,店里的空气似乎也冷却了,女人捂着脸,震惊地看向许淑韵:“许淑韵,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许淑韵扯着嗓子喊,“我跟你说,今天要是不打得你跪地求饶,我都不姓许!”
那女人作势也要伸手扇许淑韵,许知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了咬牙,声音冷得吓人:“嘴巴放干净点儿。”
女人不服气,梗着脖子看他,眼神恶狠狠:“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妈是不是一把年纪了还跟男人乱搞?”
“啪——”
又一巴掌落下。
许淑韵这次直接把女人的头发扯掉了一撮,气得浑身发抖:“你再说我姐一句试试!”
沈余也在一边骂:“阿姨,你都半截入土了,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德吗?”
女人嗤笑一声:“大人说话,没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儿。”
“他说不说得上话,还轮不着你管。”许知睿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今天这事儿,不会轻易放过你。”
女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有本事你们把我送进去!”
“行啊,保证让你进去住个够。”说完,沈余直接走过去将店门反锁。
女人瞬间噤声了。
许淑韵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头发乱了,妆也花了,沈余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许知睿紧紧搂住许淑敏,许淑敏把脸埋在他怀里。
狗被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人呢,有些人甚至连狗都不如,许知睿只当女人刚才那话是在狗叫,心里清楚犯不着跟她生气,可无法忽视那话对许淑敏造成的实质性伤害。
往别人即将愈合的伤口上撒盐,伤口会再次裂开、流血,怀里的许淑敏一言不发,许知睿心似刀割一样疼,他轻揉许淑敏的肩膀,低声说:“妈,别听她胡说。”
许淑敏点点头,轻飘飘“嗯”了声。
片刻后,警察赶到店里,店里的员工向他们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
许淑韵做生意的首要原则是诚信,绝不做有损顾客利益的事,再加上店里服务周到、从不强买强卖、售后有长期保障,生意一向不错,回头客也不在少数,有时一位老顾客能一口气介绍四五位新顾客过来。
开业两年多,许淑韵从未收到过一条差评,可自从上个月开始,店里却反常地接连收到顾客投诉,有人在线上网店后台私信,或者在评论区直接发表差评带节奏;有人直接拿着衣服来到店里,吐槽质量太差,洗一次就掉色变形,或者面料不舒服,穿了以后过敏。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的事许淑韵全认了,她根据这些人的诉求,退款、赔偿一步到位,就当破钱消灾。
没想到息事宁人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恶意,有人甚至开始在她们店铺的线下社群里散布虚假谣言,从衣服质量上升到员工人品。
有些不明真相的顾客轻信了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店里短时间内迅速损失一批客户。
其实许淑韵心知肚明谁在背后使小动作,这条街上只有两家女装店,她一家,对面一家,老板是位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
许淑韵的客户群体较广,下到20,上至60岁,对面则主要做中老年生意,街道紧挨居民区,客户群体在某种程度上是重合的。
眼光独到、审美新潮,总能精准预测爆式,加上招聘的店员大多都是年轻女孩,情商高、懂网络、会运营,附近居民自然更乐意来许淑韵店里购物。
两年来,对面老板娘虽然没明面上表露过恶意,却经常在背地里使绊子,许淑韵对此一清二楚,但从未直接挑破,闹太难看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店里员工表示不解,多次提出找对面对峙,许淑韵都劝下了,只说各凭本事做生意,她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别的就都顺其自然。
江勇平时有空总会过来帮忙打包发货,偏偏他今天去外地进货,又偏偏今天店里有人闹事。
下午,几个壮汉在门口转悠,店员怎么赶也赶不走,客人一看这架势,纷纷掉头去到对面,许淑韵当着他们的面拨了110,那几人瞬间犯怂,说他们只是经过,大摇大摆走开了,但没走太远。
许淑韵当即去找对面老板娘理论,老板娘咬死不承认那些人是自己找的,反而倒打一耙,说许淑韵这是成心搅和她做生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争执愈演愈烈,最后老板娘被许淑韵骂得张不开口,总算消停了一阵。
但没过多久,她就冲到许淑韵店里破口大骂,之后又疯了一样乱扔店里的衣服。
客人不明情况,又怕殃及自身,衣服没买成,吓得都跑掉了。
在民警的追问之下,老板娘终于承认那几个壮汉是自己找的,但依旧咬死不认那些差评和投诉是她动的手脚。
许淑韵吓唬她说网上那些言论她已经全部取证,如果不认,那她们就走法律程序,老板娘这才慌忙承认,接着又为自己辩解,说她只是让人随便投诉几句,今天这几个壮汉也只在门口转悠了会儿,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口头言论无法追根溯源,再加上确实无人员受伤,民警依据流程首先进行调解。
许淑韵坚决不同意:“和解个屁,老娘忍她够久了,非把她送进去住几天,让她吃吃教训才行!”
老板娘自知理亏,低着头,默不作声。
民警查看了下午的监控录像,又协助店员统计了财务损失状况,要求老板娘对许淑韵进行相应赔偿。
即便如此,许淑韵依旧坚持绝不和解。
调解陷入僵局,大概怕自己真被送进去,老板娘一咬牙,拉着许淑韵的胳膊:“咱都是邻居,有矛盾私下解决就行,打官司多不好看啊。”
许淑韵斜她一眼,没说话。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其实她只是嫉妒许淑有商业头脑,生意做得比她好,她承认自己思想守旧,赶不上如今的网络时代,骨子里又不愿意处处被人压一头,所以才一时头昏脑涨、剑走偏锋,做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眼看老板娘认错态度良好,许淑韵表情终于有所缓和,民警顺势又劝了几句,再三跟老板娘强调,她这样做是不对的,一旦造成人员受伤或损失过重,就不单是赔偿这么简单了。
老板娘讪讪一笑。
店里员工为许淑韵抱不平:“生意不好就多从自身找找原因,你说我们老板都忍你多少次了,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不代表你可以欺负到我们头上,一把年纪的人了,做事情之前不知道掂量一下吗?”
直到最后,许淑韵也没同意和解,民警说明天再过来一趟,双方今晚都先冷静一下。
送走民警之后,许知睿才走到老板娘跟前,脸颊两侧咬肌突突跳了几下:“以后少来这边招惹,再有下次,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老板娘哆嗦一下,没说话,推门离开。
闹了这么一出,两败俱伤,生意没做成,天也黑透了。
许淑韵气得乱挥衣架:“天天净给我找事,耽误我赚大钱!”
“就是就是!”店员表示赞同,“咱们都忍她多久了!”
沈昌泽和余美茵今天回老家探亲,许淑敏说不愿打扰他们,所以没跟他俩打电话,最后还是沈余不顾她的阻拦,非要把两人都喊过来。
余美茵一看见许淑敏,心就疼得不成样子,她抱了抱许淑敏,靠在她肩头埋怨:“敏姐你怎么能这样,咱们是一家人,你和淑韵不找我们找谁?”
许淑敏不说话,收紧了环在余美茵腰上的手臂。
听完事情经过,沈昌泽重重叹了口气,表情无比凝重,他还没开口说话,许淑韵先笑了下:“做生意嘛,竞争是很正常的,沈哥你在酒店那么多年,肯定比我更清楚。”
沈昌泽蹙眉看她:“之前发生过不少次了吧?”
许淑韵顿了几秒,算是默认,之后笑嘻嘻给自己找补:“你和美茵姐那么忙,还得操心小小,我都这么大人了,哪还能再让你们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