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许知睿完全遮挡,沈余只能看到他哥的脸,也清晰地看见哥瞳孔里缩小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没了没了,”他哈哈笑笑,摆着手说,“只要一包饼干就可以。”
许知睿抬起另只手,挠痒痒似的敲了敲他的脑门,边起身边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一则:
弟写完试卷,让哥给他批改,没一会儿,哥就把一张全是红色对号的试卷放在他身前。
弟坐姿板正,手指点了点试卷,又竖着大拇指指向自己,还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意图不言而喻。
哥故意装不明白:“嗓子干就喝水。”
弟不满地皱起眉头,又清了几下嗓子,闭着嘴呜呜嗯嗯,就是不说自己想要什么。
哥抱着手臂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抬起胳膊把他翘起的那撮头发压平,之后又像给小狗梳毛一样来回摸他的头发:“我的课代表太给我争气了,照这样下去,高考单科满分不是问题。”
弟被摸得舒服,半眯着眼睛笑,还主动把头往哥手里送。
(什么puppy行为^ ^
第35章 谈恋爱需要信任
周一开学,沈余一大早就敏锐地察觉到张霖状态不对,进到班里没对他表示欢迎就算了,下课也不过来找他和郑怀安一起去厕所或小卖部了,不知突然犯哪门子神经,竟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埋头苦学。
大课间跑完操,三人结伴往班里回,张霖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进到教室就直奔座位,沈余和郑怀安跟在他身后,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沈余撞了下郑怀安的肩膀:“他怎么了?”
鉴于张霖平日总是没心没肺,根本没什么困难能将他打倒,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他无法应对的事情,郑怀安想了想说:“可能是受了情伤吧。”
“啊?”沈余很是诧异,“不会吧?”
“怎么不会?”郑怀安反问,“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能不了解他吗?”
“谈恋爱可真麻烦。”沈余评价。
其实郑怀安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集体活动解散后,他和沈余准备和同学一起去打篮球,刚走出几步,张霖突然叫住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三人去到看台最偏僻也最安静的角落,沈余和郑怀安盘腿坐在张霖对面,阳光稀薄,气氛安静,他俩谁都没说话,无聊地玩着看台上的落叶。
过了会儿,张霖像是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动作粗鲁地搓了把脸。之后他把手放下,皱着眉头,叹着气说:“兄弟们,我心里难受。”
能让一贯神经大条、性情开朗的张霖说出“我心里难受”这种话,有且只有以下两种情况:
一,和爸妈吵架了;
二,声声不理他了。
沈余强忍笑意,拍着张霖的肩膀:“怎么了,你跟叔叔阿姨吵架了?”
张霖摇摇头。
郑怀安接着问:“那是你又惹声声不开心了?”
“什么叫又?”张霖反应剧烈,嘴巴大张着,显然是被说中了,“我情商也不至于烂到总是惹对象生气的程度吧?”
“那可未必。”沈余和郑怀安对视一眼,朝张霖做出“请”的手势,“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声声这段时间对我的态度变得特别冷淡。”张霖说,“最近不是快一模考试了吗,她说她爸妈不让她在上学时间玩手机,我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等到周末放假的时候再联系,结果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她又说她们作业很多,她妈还专门给她请了数学家教,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跟我聊天。”
说完,他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郑怀安宽慰他:“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网恋很少有靠谱的,更何况是你这种没什么心眼的人。”
张霖猛地抬头:“你意思是我蠢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郑怀安急忙撇清关系。
沈余在一边捂嘴偷乐。
张霖又接着嘀咕:“我也没有要她时时刻刻都跟我保持联系,就抽一两分钟时间跟我说句话都不行吗,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那你好好想想,在此之前你有没有做什么惹声声不高兴的事情,或者无意间说错了什么话?”沈余问。
张霖有些迟疑地说:“应该没有吧……”
沈余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天放学回家,他满心欢喜地把在手工课上折的两只千纸鹤送给许知睿,当时许知睿反应平平,既没有夸他厉害,也没有说谢谢和喜欢,所以沈余很生气,故意三天没理许知睿,结果根本没等来许知睿的道歉。
最后许知睿察觉到他的反常,问了好几遍怎么了,他才终于说出自己为什么不高兴。许知睿耐心跟他解释,那天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一些争执,导致心情很差,所以才忘记谢谢他的千纸鹤,但其实他非常喜欢。
从那之后,沈余明白一个道理,和亲近的人产生矛盾,要及时沟通消解,如果一个人不说,只能由另一个人主动发现并调和,如果两个人都不说也不问,矛盾只会逐步加重,进而消耗两人之间的感情。
所以张霖可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站在声声的视角来看就不一定了。
沈余又问:“你再认真想想呢?”
这次张霖足足想了三分钟,最后还是一脸迷茫:“真的没有啊。”
郑怀安得出结论:“那就是她冷暴力你。”
张霖安静片刻,耷拉着嘴角问:“那我该怎么办啊?”
郑怀安:“及时止损。”
沈余:“对,我同意。”
“可是我不想分手啊。”说完,张霖抬手捂住了脸,很快发出哽咽的声音。
“哎哎哎,”沈余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扒拉着张霖的手指要给他擦眼泪,“你可别真哭出来啊!”
郑怀安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了?”
张霖捏着沈余给他的纸巾,小声喃喃:“我就是很没出息啊。”
微弱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射下来,张霖伤心至极,挤出几滴眼泪,沈余挪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肩膀,跟他讲道理:“男生和女生天生思维方式就不一样,有时候我们觉得芝麻大点儿的小事,但在女生心里可能就是天大的事。”
张霖偏过头问:“是这样吗?”
“对啊,”沈余用力拍他一下,“再说了,谈恋爱需要百分百信任对方,尤其是像你们这种没办法通过见面巩固感情的情况。”
张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郑怀安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看好张霖和声声这段网恋,但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发自内心希望张霖能开心快乐,于是挪到张霖的另一边,安慰他说:“有可能声声真的是太忙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说她上次考试退步了好几名吗,那她心理压力肯定很大,所以不联系你也情有可原,别太难受了,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吧。”
三人团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沈余把张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发:“对啊大块头,你看看你,平时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怎么一到感情这上面就变得多愁善感了呢。”
张霖为自己辩解:“爱情就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啊。”
郑怀安顺着他说:“好好好,那是我们不懂了。”
张霖叹了口气:“那我再等等看吧,这段时间就先不烦她了。”
郑怀安欣慰点头:“真是孺子可教也。”
“我是你爹。”张霖一点儿口头亏也不愿吃。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沈余退出拥抱,拍了拍手,“其实我才是你俩的爹。”
说完,他敏捷地从地上站起来,在张霖和郑怀安合起伙来揍他之前,拔腿就往操场下面跑。
张霖被冷暴力的唯一好处就是沈余和郑怀安终于不用再天天听他花式炫耀,感觉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三人也因此恢复到张霖网恋之前的亲近状态,不仅在学校,就连周末也要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