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不会游泳怎么办(71)

2026-10-11

  不对劲,张霖“嘶”一声,沈余怎么比白天还要蔫吧,而且他不会记错,沈余从来不吃原味薯条。

  “怎么愁眉苦脸的?”他抬手在沈余脸前挥了挥,“有心事吗?”

  沈余瞥他一眼,没说话,又把头低下了。

  沉默片刻,沈余并没有回答张霖的关心,而是转头看向郑怀安。

  “我试过了小安,”他语气极为平静,“你说得没错。”

  郑怀安面色如常,淡淡“嗯”了一声。

  张霖一脸困惑,拧着眉毛问:“什么有错没错的,你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沈余这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没有任何铺垫:“我喜欢我哥。”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大概是篮球队获胜了。

  沈余话音刚落,张霖瞬间瞪大眼睛,嘴巴半张着,拿汉堡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看着他。

  相比之下,郑怀安就显得淡定多了,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问沈余:“你真的搞清楚了吗?”

  “真的,我很清楚。”沈余说话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天气预报并非百分百准确,偶尔也会出现预测之外的偏差,许知睿那晚说的“阵雨”后来连着下了两天半,一直到今天中午才放晴。

  这两天晚上,沈余没睡过一个好觉,白天单独和许知睿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像一个被藏起来的玩具,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

  他一边庆幸自己喜欢的人是许知睿,一边又害怕自己喜欢的人是许知睿,只要大脑稍微放松下来,就会忍不住设想,万一哥哪天发现了这件事,会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吗?会觉得自己不正常吗?会感到厌恶甚至是远离自己吗?

  这种种未知情况,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焦虑。

  良久,张霖终于反应过来。他把汉堡往纸袋上一放,两只手按住沈余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你说的喜欢,该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吧?”

  “你手上有油!”沈余用力耸了耸肩,“讲点卫生好不好?”

  张霖抓着他没放:“你严肃点儿,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沈余索性放弃挣扎,长长叹了口气,“我喜欢我哥,和你喜欢声声一样。”

  他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张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又愣了大概一分钟时间。

  在此期间,郑怀安若无其事继续吃东西,饶是平日里再迟钝,张霖也意识到自己被这俩人蒙在鼓里了。

  他合上嘴,把手从沈余肩上拿下来,转头质问郑怀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郑怀安瞥他一眼:“就我生日那天,也没多早。”

  “那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

  “谁让你当时急着要送声声回家?”

  “虽然我人没在,但微信里也可以说啊!”

  “我俩懒得搭理你……”

  张霖清楚自己不占理,于是不再接郑怀安的话,拿起已经凉掉的汉堡,气冲冲咬了一大口。

  包装纸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郑怀安端起一旁的纸杯,吸管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过了会儿,他把喝完的可乐和脏了的纸巾一起装进塑料袋,抬手捏了下沈余的肩膀:“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余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失落,“就先这样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光是接受自己喜欢哥这件事,他就用了整整一天时间,而感情这种事又不像解数学题那样,可以一步步推出答案,所以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可能只有继续躲着哥这一个了。

  “没关系的,”郑怀安往他身边靠了靠,搂住他的肩膀,“我一直都在。”

  “我也在,”张霖从另一边搂住他,“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兄弟绝对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沈余分别看了他俩一眼,勾着嘴角“嗯”了声,之后继续吃自己那份没吃完的薯条。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人主动开口说话,张霖突然清了清嗓子,沈余和郑怀安同时抬头看向他。

  “你俩也知道我这人嘴笨,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张霖挠了挠头,“但是小鱼,我就想告诉你一点,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喜欢睿哥就是不正常的。”

  “我当时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明明我不是同性恋,却在跟一个男生谈恋爱,这样不是很奇怪吗?”他顿了顿,“后来我就彻底想通了,喜欢和性别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是因为我们喜欢的那个人而已。”

  张霖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极少表现得这么正经,沈余愣怔半天,把他说的这堆话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不是,你别哭啊!”张霖慌忙从袋子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泪,“至于这么感动吗?”

  沈余抿着嘴唇笑了笑:“谢谢你,大块头。”

  张霖紧紧搂住他:“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

  是啊,他们三个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谢。沈余靠在张霖坚实的臂膀上,郑怀安从后面一下下拍他的背,他闭着眼睛想,喜欢上许知睿又不是他的错。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许知睿并非迟钝到察觉不出沈余最近的各种变化,早上他们一起去学校,沈余坐在副驾,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窗外,之前总是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或者捣鼓屏幕播放那些吵闹的音乐。

  来办公室送作业或者领试卷,沈余不再像之前一样赖着不走,非要和他聊会儿天才行,也不再“滥用”课代表的职权了,他已经很多天没收到沈余的便签了。

  沈余目前的状态看起来,更像是身体的某一部分被抽走了,连带着灵魂也被拔除,整个人变得空洞又难测。

  昨晚两人一起回家,余美茵做了宵夜,招呼他们过去吃,沈余胡乱吃了几口就说自己饱了,没跟他进行任何眼神和语言交流,起身时由于太过急切腰侧磕到了桌角,也只是皱着眉毛闷哼一声。

  每一次想问问沈余到底怎么回事,许知睿都忍住了,他觉得自己和沈余好像回到去年夏天那段时间,但又比那时候更严重,沈余不再对他坦诚,也不再对他无话不说,甚至有时还会躲着他走。

  人身上发生的某些变化其实很细微,两人朝夕相处,许知睿不难察觉到,这次沈余躲他,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更像是害怕,所以才对他避之不及,让他忍不住猜测,沈余会不会又瞒了他什么事。

  许知睿复盘了开学至今他和沈余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刚开学那段时间,一切都好好的,周末有空他会陪沈余写作业、玩游戏,沈余也和之前一样,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做自己。

  关于喜欢的人的那件事早已翻篇,两人说好以后不再提起,所以大概率不会是因为正月十五那晚的谈话,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于是许知睿又不禁思索,会不会是自己无意间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或者在某些事情上忽略了沈余的感受,习惯性地替沈余做很多决定,否则他找不到沈余对他的态度变成这样的原因。

  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许知睿很清楚,他们两个需要敞开心扉沟通一次,他也不是没试过,但沈余完全不给他机会,这种状态让他觉得危险性十足,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遍又一遍流逝,又一遍又一遍重置。

  可相比于内心的不安和失控,许知睿更不愿意逼迫沈余,如果沈余不愿意跟他坦白,觉得现在这样很好,那就随他开心算了。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放纵换来的是沈余更加过分的疏远,然后许知睿才在不久前目送沈余进门的这个晚上意识到,他又一次被沈余推到外面了,他们两人中间多了很多他解决不了的东西,所以他只能等待,期限未知。

  屋里传出模糊的交谈声,许知睿站在楼梯口,忍不住思索,自己这个哥哥是不是当得有点太失败了。

  过了会儿,交谈声消失了,他听到一道很轻的关门声,大概是沈余回房间了,这才缓缓抬脚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