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郑怀安和张霖的父母也分别带他们吃饭庆祝去了,所以他们三个到现在都没什么联系,于是沈余答应了何寒声,四人再次相聚咖啡厅。
彼此交流过近况,气氛轻松愉快,沈余接着以一种相当冷静的语气讲了自己昨晚做的事,听完,三人惊讶得合不拢嘴,瞪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始终没人主动开口。
“搞得这么严肃干嘛?”沈余没忍住笑了,朝他们耸耸肩膀,“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呗。”
“那那那那那,”张霖吓得都结巴了,“睿哥骂你揍你了没?”
“没有,”沈余苦笑一声,“我哥什么也没说,他可能再也不想理我了吧。”
郑怀安揉了揉他的肩膀,安慰他:“不会的,说不定睿哥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是啊小鱼,”何寒声递了张纸给他,“你先别这么想,你哥对你那么好,肯定不会不理你的。”
“他会的,”沈余摇摇头,耷拉着嘴角,“你们不了解我哥。”
周围接连传出几声叹息。
过了会儿,郑怀安喝完最后一口卡布奇诺,放下杯子说:“那我陪你一起住校。”
沈余短暂愣了一瞬,一脸惊讶:“真的吗?”
“真的,”郑怀安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住校啊?”
话音刚落,张霖说:“就是就是,我也陪你一起,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余偏头看过去,眼眶止不住酸涩,“谢谢”还没说出口,郑怀安就问他:“不过你想好怎么跟睿哥说了吗?”
“我不打算跟他说了,”沈余吸了吸鼻子,“反正他早晚会从我爸妈那里知道的。”
“好吧。”郑怀安叹了口气。
周一早上,沈昌泽开车送沈余去学校,顺便帮他办理住宿手续。余美茵把新买的单人床品和生活用品都分类装好放进后备箱,临出发前抱了抱沈余,叮嘱他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沈余面朝单元楼入口,一边听余美茵嘱咐,一边想许知睿会不会突然出现,如果真的出现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上天听到他的心愿,在余美茵松开他的下一秒,许知睿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隔着几米距离,两人眼神猝不及防撞上,沈余浑身一僵,看见许知睿也愣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时间好像也在这一瞬间停滞,等沈余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许知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他慌忙别过脸,退到余美茵身后。
“这是?”许知睿指着沈昌泽的车问。
“啊?小小没跟你说吗?”余美茵很是惊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余。
许知睿沉默不语,余美茵随即意识到什么,“哎”了声,跟他解释:“这孩子说想住校,你沈叔正准备过去给他办手续呢。”
“住校?”许知睿少见地没控制住音量,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朝沈余走近,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要住校?”
沈余抬头瞟他一眼,低低“嗯”了声。
眼看情况不对劲,余美茵拍了拍身旁的沈昌泽:“对了老沈,有个东西好像忘装了,你先跟我回来一趟。”
气氛安静下来,许知睿走到沈余一抬头就能碰到他下巴的地方,压着情绪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前天早上。”
“怎么没跟我说?”
听到这话,沈余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压着声音问:“我说了你会在乎吗?”
许知睿顿了几秒,暗暗攥紧拳头,回他:“这是两码事,我怎么会不在乎?”
“哦,”沈余有些自暴自弃地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管我了呢。”
许知睿没理他,沉默了会儿,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沈余,你是我弟弟。”
沈余别过脸,咬着牙说:“好,我知道了。”
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呢,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呢,沈余绷紧嘴唇,咬着口腔里面的肉,多和许知睿待上一秒,他的心就多疼一分,无法宣泄的委屈像涨潮时的海水,就快要将他淹没。
沈余第一次体会到呼吸竟然是疼的,他揉了揉眼睛,想说的那些话被硬生生塞进肚子,他快步走到副驾门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一会儿,沈昌泽拎着个棕色手提袋从院子里出来,简单跟许知睿打了个招呼,就开车载沈余去学校了。
目送父子俩离开小区,余美茵唉声叹气:“小小长这么大以来就没住过校,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集体环境。”
许知睿笑了下,宽慰她:“您别太担心了,他已经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余美茵偏过头,看了许知睿一会儿,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阿姨知道你们现在都长大了,我们做家长的不应该干涉太多,但今天阿姨还是想多嘴一句,知睿啊,你不用总是让着小小,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或者惹你生气了,你就该打打该骂骂,千万别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搁。”
许知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余美茵又说:“有些矛盾需要及时沟通解决,虽然阿姨不知道你跟小小最近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你们俩状态都不怎么好,住校多半也有这方面原因,是不是?”
“……”许知睿没说话。
余美茵最后说了句:“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来回折腾,阿姨希望你俩能好好的。”
周末两天,许知睿没有联系沈余,也没有登陆游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状态差到许淑敏还以为他生了什么病,坚持要带他上医院,最后被他极力证明自己真的没事才放弃。
尽管非常不愿意承认,但许知睿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喜欢上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违背道德,可沈余竟然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他压抑克制了这么久,怕的就是自己会在某天再也忍不住。
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么关键的节点,除了推开沈余,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是不了解沈余的性格,明知再也无法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还是这样做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许知睿想了很多沈余小时候的事情,第无数次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越界,他可以走错路,但沈余绝对不行。
等他终于说服自己就当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才发现早已过了零点。他很清楚签到中断这件事对沈余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又转念一想,或许这样也好,能趁早让沈余断了念想。
这样到底好吗?
是他口口声声说让沈余收好不该有的心思,也是他根本放弃不了,喜欢怎么能轻易放弃,很久以前他就想过,哪怕和沈余没有任何可能,他对沈余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毁了沈余的十八岁。
真是可笑至极。
车里还放着沈余之前没吃完的曲奇饼干,现在已经受潮软掉,许知睿拿出来丢进垃圾桶,开车去上班。
今天是个大晴天,眼前却雾蒙蒙的,走到半路,视线变得越发模糊,他把车停在路边,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车里播放着沈余之前精心挑选的歌单,是他们两个都很喜欢的几首歌。
在唱着。
“踏着却 不逾越 那条线
发生一切 或不发生一切
又有什么 差别”
作者有话说:
结尾的歌是Hebe的《无人知晓》
第60章 不是许知睿就不行
学校宿舍前年刚翻新过,四人间,上床下桌,空间宽敞,三人住进来绰绰有余。
沈余是早上办理的入住手续,沈昌泽把他的行李送进宿舍,他没让爸爸再继续待下去,直接把人给赶走了,怕再听爸爸说些担心他的话就会很没出息地哭出来,他已经忍了一路了,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张霖和郑怀安的父母晚饭时间才下班赶过来,手续办得很快,四位家长一起把孩子们送到宿舍,做家长的,生怕孩子在学校受一丁点儿委屈,郑怀安的妈妈给他们是三个买了够用三个月的生活用品以及两大箱速食,张霖的爸爸则是带了桶装水和各种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