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症(42)

2026-10-11

  “对啊,民以食为天,不急吗?”林融问:“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谭明琛冷笑,“我以为私生进我家抢东西了,你要是太闲就去上班。”说着转身,“做完打扫干净,今晚搬出去。”

  “别啊,私生还没找出来呢。”林融放下剪刀拉住他,语气恳切:“我下厨是为了感谢你,顺便给你赔礼道歉……我真不是故意弄脏你裤子的。”

  到这儿谭明琛脸色就又有点发青,开口却转了话题,“今天去派出所了吗。”

  林融撒开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去了,但是人太多了,警察没空理我,我就回来了。”

  谭明琛挑了下眉,他瞄一眼就中断了对视,内心忏悔:对不起警察叔叔,我玷污了你们为人民服务的英名。

  须臾,谭明琛扯笑,从包里拿出份文件甩上岛台,“自己看。”

  “什么东西?”林融在围裙上擦了把手,翻开文件。看着里面的内容,他震惊得一时忘了合嘴,抬头,又低头,再抬头,“不是……”

  “私生,还真是男的。”谭明琛不掩戏谑,“想怎么处置随你,处置好了尽快搬出去,别在我家赖着,昨天的手印我还没跟你算帐。”

  林融选择性耳聋,“这么快……你怎么查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两人隔着岛台面对面,谭明琛居高临下地抱起手臂,“竟然还是你同行……林融,你真是到处树敌,你为什么不能学会圆滑一点?”

  是啊,为什么不能呢。林融忍笑放下文件,做作地咳了咳,“我也想啊,但我跟他也不算敌吧,可能是上次帮你出头的时候,不小心得罪的?”

  一阵沉默。

  林融扬起得意的头颅,“他是骂你的那两个男的其中一个。”

  谭明琛脸上隐约闪过道绿光,林融没绷住笑了出来,“我需要时间来考虑怎么处理……”他在渐沉的目光里生生憋住了笑,“这次是真的和你有关了,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急着赶我走,你觉得呢?”

  谭明琛幽声说:“林融,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厚脸皮。”

  “谢谢。”林融权当夸赞,将香港带回的香水递过去,“送你的礼物,路过想起你以前喜欢这个牌子,就买了,不用谢。”

  英国梨和小苍兰,谁家三十来岁男人会用。林融似笑非笑说:“我看卫生间香薰就是这个味道的。”

  ——谭明琛会用。

  “一个星期。”谭明琛黑着脸说,“最多留你一个星期。”

  “多谢!你收酬金不收?”林融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上身向前探去,“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一个吻。”

  “不用。”谭明琛伸手将凑近的脑袋推走,只是林融反应更快,抬手拽住他的手腕回拉。

  谭明琛猝不及防地扑来,林融趁机低头在他手背亲了一下。

  “林融!”

  腰侧挥来只手,林融灵活一扭躲开了,眯眼笑道:“不客气,等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现在做饭水平还不错的。”

  谭明琛深呼吸几轮,甩手转身走了,刚抓起只虾的林融没反应过来:又恼羞成怒了?

 

 

第33章 嫂子是我

  谭明琛不能在家吃饭,林融满腔的做饭热情也熄了火,他收拾好凌乱的岛台,最后草草烫了点虾蘸酱油吃了。

  不止今天,一连几天,谭明琛都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饭,日夜颠倒与早出晚归,林融与他的作息只在深夜才会偶尔同频。

  凌晨去冰箱觅食,林融路过书房的看见光从门缝里透出,下意识敲门提醒谭明琛早点休息,得到了一句“别吵”。

  第二天,谭明琛就往冰箱上贴了个小纸条:「晚上禁止发出噪音。」

  林融:行吧。然后贴了张更大的条在书房门上:「可是不睡觉会变老!!!」

  住进二十三楼的第五晚,林融终于休整完毕,也敢放心大胆地出门。

  徐姐知道被监视的实情之后恶心坏了,在工作室内破口大骂:“别的争不过,就知道耍这种手段,想干什么?恶心人吗!我现在就拉他过来,打一顿出出气,再交给律师处理!”

  被林融好说歹说地拉住了。

  林融要求此事暂时保密,徐姐还在气头上,反问的语气也很不耐,林融也不恼,笑着答:“您就当我想借机多跟谭明琛待一会儿不行吗。”

  这当然不是实情。谭明琛给的资料证据凿凿,真交给律师让人吃上行政处罚,少说也是个封杀处理,届时出演作品下架,连带着一片人心血都要白费。

  林融在这行混久了,清楚艺人有代表作傍身的重要性,他不愿把事情闹大,娓娓道出实情后,徐姐再也骂不出来了。

  但林融还是认为这是一个与谭明琛建立感情的好时机。

  日程表上几场拍摄安排得宽松,小陶在那边叮嘱最近注意饮食,林融看了眼明早的拍摄时间,默默把刚咬一口的蓝莓可颂放回了冰箱,开始整理此次从香港回来的采风素材。

  《阁楼间》的故事发生在九龙,讲的是家道中落的小少爷和贫苦高材生相依为命的故事,整体氛围压抑,主题曲理应契合。

  林融已经有些年没碰过音乐,他从U盘里翻出了十年前没写完的歌曲demo,听完几条,莫名惆怅了会儿——原来印象里那些伤感的曲风,现在听起来是如此欢快。

  精挑细选半个小时,林融找出一条发送。

  「乐音:好听吗?」

  点开林融发来的音频时,谭明琛正好被旁边人搂住了肩膀,“明琛年轻有为啊,比我家那位出息多了,回头我一定让他好好向你学习。”

  谭明琛放下手机双手端杯,“您抬举了,我敬您一杯。”

  与政府的关系向来是他出面维护,在场有一位算一位都是长辈,这张饭桌上,他是需要主动敬酒的那位。

  只是没想到今日谭明珩也在场。

  上次一别,谭明琛已许久没跟谭明珩见过面,瞥见对面那张脸有种说不出的不悦,也不知道他一个外交系统的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散场后谭明琛送走各长辈,在助理的搀扶下送正要回车,被谭明珩拦住了,面前递来一张名片,“我朋友的公司,做半导体的,你自己琢磨,有兴趣就合作,没兴趣就推了。”

  谭明琛眉头紧皱,“你是在求我行方便吗?”

  “我说了,合不合作看你兴趣。”谭明珩淡淡道。

  “没兴趣。”谭明琛说着就要进车。

  “听言书说,说你们最近关系不错。”

  身后,谭明珩毫无征兆地开口了。谭明琛面无表情地回头,“不劳你操心。”

  “的确,你现在本事大了,没人能拿捏你。”谭明珩戏谑,“但我还是不明白,林融到底是哪里值得你舍弃家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你还不如选言书那种没脑子好拿捏的。”

  今晚的酒喝得本就不适,经这么一激谭明琛更加不耐:“不然像你一样,二婚都娶不到喜欢的人吗,还戏子,你到底是哪朝的封建余孽?”

  他看着这张与自己一半相似的脸就来气,语气生冷地补充:“羡慕我直说,少打官腔。”

  谭明珩不明不白地笑了一声,“我羡慕你什么?”

  “你……”

  “羡慕你被人甩,还是羡慕你在饭桌上被人灌酒?”谭明珩打断他,“当初你要是老老实实按家里的规划,今天这张桌上,就只有别人敬你的份。你为他改变人生道路,他呢?当年他会为了事业放弃你,打你的脸,你怎么知道如今不会放弃第二次?到现在网络上关于他的花边新闻还到处都是,前段时间是姓简的,这段时间又换一位,你也真是看得下去——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反而变大度了。”

  谭明琛面色骤沉,“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发动机的声音近在耳畔,他从酒精中抽出道神志,“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想走后门被我拒绝了,恼羞成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