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本就不适，林融眼下也无多少练习的心思，灌了几口凉水，凑到不远处和队友讨论的简杭跟前，“杭子，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昨晚我们不都一起的吗。”
队友投来一个莫名的眼神，林融朝他笑笑。
“不知道。”简杭冷淡地说。
林融愣了一下，“你怎么了？”他敏锐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去拉简杭。
简杭的手瞬间收走了，故意躲避似的，“我有事先走了。”他起身道。
林融懵了，与队友面面相觑片刻，想也不想地追上去，“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可你这明显就是有事啊！”林融急切道，“是昨晚我喝醉的时候做了什么吗？我断片了，你得告诉我，我才能解释啊。”
简杭的脚步停了下来。二人相视，他突然冷笑道：“你以后别让我带你玩儿了，我惹不起。”
林融愣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简杭继续往前走，“你离我远点……啊不，是我离你远点。”
林融看着他渐远的背影，一个猜想划过脑海：“昨天晚上谭明琛跟你说什么了？”
简杭再次停住，林融瞬间就确定了这一猜想，“不是……”他捞了把头发，快步上前揽住简杭，“哎呀你别生气，别听他瞎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还不清楚吗？其实他没有恶意的，就是容易吃醋……”
简杭猛地抽出手臂，“他说我嫉妒你比我受欢迎——所以我要带你去社交，目的就是带坏你。”他眼底流露出悲伤，“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我，但融儿，难道你也这么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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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明琛从早到现在片刻未歇，市场调研出了问题，财务那边又犯糊涂，竟无一人发现报表数据的差错，要不是他留有印象在开会时当场指出，这份错误数据不知要误多少事。
诸事不顺，谭明琛憋着忍着才没将火发泄出来，回办公室的路上，一行人跟在他身后，皆是大气不敢出。
谭明琛沉声交代接下来的工作，门推开，一束捧花映入眼帘，“我亲爱的谭……”
一怔，眼疾手快地挡住，将半个身子探出的人塞了回去。
砰——
门猛地关上，林融稳住平衡，心有余悸地看着门板。
好险。
他并非第一次来谭明琛的办公室，一直趁深夜下班一直未失手，今天出于制造惊喜的心思突然到访，没想到不赶巧。
林融抱着花坐回沙发，百无聊赖玩起了花瓣，玩着玩着就开始犯困，眼睛将要合上时，门总算重新开了。
门口的谭明琛面色不虞，林融眼皮一跳，下意识站了起来。
谭明琛：“你来干嘛。”
语气也沉，林融有些紧张地干吞了口唾沫：“他们看到我了吗？”
“你说呢。”
林融目光追随着他坐进工位，满肚子的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你就是故意的。”谭明琛头也没抬，“你知道我会不高兴，所以才骗我我。”
林融一噎，想辩解却发现这话真是实际得不能再实际。他看着谭明琛低垂的眼睫，忍不住靠上前，“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第几次了？”谭明琛问。
被审判般的局促感油然而生，林融攥了攥裤腿，别开脸，“就一次，谁知道这么不巧被你遇见了。”
“……”
办公室里气压逐渐降低，谭明琛也没继续追问，埋头处理起了工作。
林融最受不了这样的冷落，连忙趴到他手边，“对不起嘛，”他佯装轻快，语气放得极软：“我下次不会骗你的……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吃点？喝粥怎么样。”
可除了道歉林融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做法没问题。
谭明琛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放下手中钢笔， 抬眸，“所以你觉得自己没别的问题了。”
又是反问，语气依旧冷漠，林融登时忍不住憋屈，脱口而出：“我就只是吃个饭啊，又没干什么，喝多了也是意外。”
谭明琛面部细微地抽了抽。林融瞬间后悔，欲盖弥彰地撑桌站起，转身之际，听见身后人道：“你这次只是吃个饭，下次呢？”
林融幽幽回头：“你什么意思？”
谭明琛平静地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什么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谭明琛盯他一会儿，低下了头。空气再度冷凝，林融躁意忽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弯来绕去的，有什么不满不能直说吗？”
——哪怕发生争吵也都好过现在这样冷静，在谭明琛的反衬下，自己像无理取闹似的。
林融很难明说此刻心情，绕到办公桌前方冷静了一会儿，揉了揉喉咙，转身走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跟他们吃饭？”
谭明琛还是不搭理。林融也不指望他说些什么，自顾自讲下去：“因为我跟他们玩，你吃醋？是不是只有我保证以后不跟他们一起出去玩，你才会不生气？”
“是。”这倒是干脆利落。
林融喉咙哽了哽，“我就知道……可我就是这样的，跟你在一起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在这个圈里我需要朋友……咳！我也喜欢和大家一起玩。”中途嗓子卡了个壳，再开口时语调便弱了许多。
谭明琛反问：“你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交朋友。”
“喜欢跟他们交朋友吗？”
重音落在了“他们”上，林融意识到他想表达什么，依然硬着头皮回答：“喜欢。”
谭明琛忽然扯了下嘴角，“你以为简杭能带你交到什么好朋友。”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面色波澜不惊得像是在开普通会议：“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点点后退的，这种情况，我从小到大见多了，你如果要放任自己堕落下去，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一起玩……是挺热闹的，你最擅长了，今天结识位朋友，给你介绍一个面试机会，结果没面上，”眨了下眼，“那要是明天有人告诉你陪他睡一觉就能直接……”
“谭明琛！”林融哑声拦断，“你把我当什么了！”
早在谭明琛点出“堕落”二字时他便已涨红了脸，此刻耳边蜂鸣声不止，双手发颤，“你怎么会……你怎么能，你这就是在，在侮辱我！”
“我说错了？”谭明琛冷静得可怕，“昨天要不是被我撞见，后面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还搭车回去……那男的手都钻进你衣服里了，你告诉我你喜欢跟他们交朋友？”
“根本没有！”林融喊得失了声，“我不会……”
“我直接送你的你不要——”谭明琛打断他，“偏要自己去讨，到最后被当菜转还要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有本事，这就是你说的证明自己？人家图你什么你不知道吗？这个时候自尊心怎么不作祟了？你一边拒绝我的好处，一边在台上台下跟别人亲亲抱抱……林融，上次我就想问了，你需要我吗？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把我当男朋友了吗？”
三个问题连着砸过来，林融懵了：“我怎么没把你当男朋友了？”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吞咽口水时嗓子比晨起更酸痛，“难道我非得，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仰仗你工作生活才叫把你当男朋友？”
“能仰仗不仰仗，你是傻子吗？！”
“对我是！”
话赶着话，林融语气也变得激烈：“因为我们在谈恋爱！上次我已经告诉你了，我讨厌被人误会靠你上位，我自己又不是不行。你，你那些朋友，他们在背后是怎么看我的，你明明都知道……咳！”他又咳嗽一声，“我只是普通社交！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