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融选择在这时候爆料的意图太过明显，谭明琛一时竟不知道该作如何心情，理智上这一做法属实冒险，可情感上……他止不住呼吸的紊乱，想到本科时有位在密码方面很有造诣的大拿、也是自中学起就想拜入师门的那位被请来开讲座，只是不巧，讲座的时间与一场必修课考试稍有冲突。
他此刻觉得自己好像是林融顶着考试无法入场的风险也要听完的那场讲座。
“林融联系你了吗。”谭明琛打断简杭的骂咧。
“联系个屁！他妈……”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谭明琛不耐打断，“我想如果不是你先坐不住，林融也不会把这事爆出来，有你这么个不懂反思的人，你身边人应该挺痛苦的。”说着就要挂电话。
“谭明琛！”简杭破了音，一点也听不出唱《坏年》时那副好嗓子，“仗着把柄没了，你们就敢过河拆桥？他妈的敢阴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照片我能有一张就能弄到第二张，有本事你们一辈子别亲密！”
谭明琛给林融发消息的手一顿，抬眼，“什么照片。”
电话那头安静了。
心跳加速，谭明琛话音竟也有些抖：“什么照片。”
“……”
细弱的电流声呲啦作响，他隐隐察觉出了什么，目光骤然冷冽：“说话。”
简杭冷笑一声，“照片……你不知道？多恩爱啊，我以为你们故意让我看见的。”
谭明琛干咽口水，喉间残存的牙膏味返了上来，“所以，”他攥紧拳头，一字一句问：“林融把《坏年》给你，是因为那张照片。”
“你不知道。”简杭语气古怪，“原来你也没多关心他，一首歌换三个人事业顺利，很值得啊，要不是后来公司插手，我哪里至于折腾……”
嘟——
谭明琛猛地挂断电话，撑着桌沿，胸脯起伏得剧烈。
“谭董……”程助理试探性伸了伸手。
即便心里已有个大概猜测，真正知道真相的瞬间谭明琛仍旧心悸，电流感窜得四肢麻木，心口酸胀，耳边亦有些嗡鸣——怒气似乎并不能造成如此刺激。
看着聊天框里，林融若无其事般发来的小狗抱手表情包和问好，他逐渐冷静下来，把手机还给了助理。
“公司公关那边是不是已经联系过你了。”
“是的。”
湾区海岸一如既往美丽，像林融承认的那样，但谭明琛觉得远不及古镇，更不及只有两人的43号。
-
北京。
夜色正浓，林融盯着电脑，桌前摆着份便当，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
“哥，别急嘛，”小陶叉了块虾仁，送到他嘴边，“这风向不是还挺好的吗。”
“我不急。”不断抠指的小动作出卖了他，“简杭应该还会闹，这件事热度持续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小融！”
林融迟疑地循声而望，徐姐从门口两步并作一步赶了过来，“看这个。”
是段视频。
画质模糊，可背景再熟悉不过，一眼就将林融拉回了往事，他愣怔地看向徐姐，喉结滚了滚。
随着视频播放，《坏年》主旋律缓缓流出，能听出不断调整的和弦。钢琴前坐着的人衣着随意，粉色脑袋算是画面里唯一的鲜艳。
“怎么改都不对劲啊！”指尖停停走走，他垂下脑袋，语气恹恹：“我真的能写好吗。”
后附的图片显示，视频文件时间在十一年前，甚至远早于那档选秀节目。
林融神情恍惚，接过旁边递来的手机，尚未反应就听里边道：“是我。”
他顿时惊神，喉咙无端生出些胀痛，“你什么时候……”
“冷战那会儿。”谭明琛说。
林融彻底说不出话了，愣愣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像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电影，播到结局才知道开篇的每一步都作数。
“美国太远了。”谭明琛打破僵局，“视频发出去之后，你有没有空来一趟。”
他沉重地抽了口气，郑重其事：“林融，我们结婚。”
第68章 再见面就是永远
「融融妈妈连心疼你都有时差……」
「怎么会有人拿自己全家发这种毒誓？歌是不是你的心里没数吗？我操太恶心了，磕过杭融是我的赛博案底好吧。」
「现在还无脑护简杭的私信我，老了我卖你保健品。」
「srds，这视频是什么男鬼视角，配上模糊画质怎么有种亡妻回忆录即视感啊。」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鲜活的绒绒真是太好了，这抓耳挠腮的样子简直演我写数学题。」
「@简杭 @简杭工作室 有本事把一键防护打开啊。」
「喜报，简杭wb粉丝已经从7688w掉到7520w了，众所周知涨的不一定是活粉但掉的一定是呀。」
「这私人有这么多活粉吗。」
「@简杭 今年是我粉你的第八年，你还记得自己的来时路吗？你还记得刚出道的时候我们去接机，你说自己好热爱音乐，好喜欢舞台吗？其实跟了这么多年行程，我们这些站姐是最先发现你初心变了的人，你扔粉丝私信我们当做没看见，你谈恋爱我们帮你瞒着，你骂同行我还帮你一起骂过，可现在看来林融又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比你优秀，所以就活该遭受你的打压吗？我一直在用“你是艺术家，所以特立独行一点也是正常的”来欺骗自己，没想到一直让我引以为傲的才华也是假的，憋到现在我仁至义尽了，你这个烂人，祝你的人生像你嘴同行的那样，发烂发臭。」
视频发布当晚，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得益于此事，Ignis谭明琛这种离普罗大众遥远的，娱乐性为零的事件顿时没了讨论度，最后平台封了几个牵头抹黑的营销号，央台又报道了Ignis与疗养机构联合慈善基金会取得的显著成绩，便草草收场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早，一夜之间气温骤降，林融打了几天喷嚏，收拾行李中途想起谭明琛说加州气候适宜，把羽绒服塞了回去。
坐上前往加州的飞机时，林融简杭事件的话题热度仍在持续飙升中，但风向无需再控制——简杭的账号开启了一键防护，《坏年》也已全平台下架。
“通告都暂停了，我听说要赔好多。”小陶话语里欣喜难掩，“哥，你这时候就走，要少看好多热闹。”
“拉倒吧，”林融扶了扶耳机，边翻菜单边道，“再多待两天他就上门发疯了，你们也小心点。”
身旁蹲着的空姐偷偷看了他一眼。
林融指了指菜单上罗马沙拉和小羊排，“各一份，谢谢——正好，我通告都推到年后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跟女朋友去新马泰吗，赶紧规划，还能赶上水灯节。”
“哥你记性真好，”小陶乐道，“嘿嘿，我已经跟徐姐说了。”
林融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夸记性好，哭笑不得，随手把菜单合上交给空姐，有一搭没一搭地交代着琐事，待电话挂断才意识到什么。
“……乘务员！”
空姐折返回来，“林先生您好。”
林融抱歉地朝她笑笑，“刚才忘记了，麻烦再来个单球冰激凌，香草味的。”
睡了两觉后，飞机平稳落地北加州。
林融按指示找到谭明琛的车，一坐进去就被谭明琛按住索吻，缠绵不绝的，大概是要把无法见面这几周的亲密都讨回来。
临下飞机前林融又要了一个香草味单球，此刻嘴角残存甜味，他小声问谭明琛喜欢吗，谭明琛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吻住他。
谭明琛遭受的骂名还有《坏年》的归属……陷在熟悉的怀抱里，林融的委屈姗姗来迟，喘息里带了些不明显的哭腔。
谭明琛猛地松开手，“怎么了？”
林融赶紧拉回他，脑袋埋了进去，“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