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浔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澄和哈哈大笑,继续不着调地说:“而且,你哥和你嫂子,异国他乡、辗转相遇 ,又相依为命,这不是命中注定?挺浪漫的是不是?”
乔浔不在状态的笑了笑。
当天晚上,乔浔点开和李陟的对话框,——上次和李陟对话,是彼此祝对方新年快乐。
“哥你那边怎么样?”
在等回复时,乔浔心想,自己现在才问,是不是非常假惺惺。可是他以为李家没有强制李陟回家,就代表李陟在国外很安全。
乔浔慢慢变得着急,在看到李陟回复“还好”两个字,眼窝不明不白地泛起了酸楚。
李陟问:“怎么了?”
乔浔:“看到了新闻。”
“没那么糟,我也没事。照顾好自己。”
乔浔心中大石落地,回复说:“你也是。”
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乔浔捏着手机,一直停留在终止的对话,却也再也没有继续挑起话题。
在渐渐冷静下来后,乔浔也想到了赵澄和的话,李陟此时身边还有同伴。
虽然赵澄和思路清奇,但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乔浔这个时候的担心、焦虑,来得又迟又无用,隔着万水千山,口苦难言的乔浔只能和以往一样,看着往昔只言片语渐渐沉默。
随着国外管控的松懈,回国的机票一票难求,但已经经历过最艰险时刻的李陟也不没有再回国的需求。
乔浔依然从赵澄和那里听到李陟的消息。
李都蜜康复了,李陟也没事。他们复合了,也住在一起。
乔浔知道,在疫情的阴影下,国外共同度过这一时期是人一生中无可替代的感情经历,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自然。
但那段时间乔浔总是偷哭,哭得脸都肿了,说话带着鼻音。
他爸妈很怕他被抓到方舱,天天让他测体温,让他喝药。
而在赵澄和回学校准备毕业后,乔浔的“感冒”也渐渐好了。
2022年夏天,乔浔短暂的大学生涯结束了。他连大学同学都没记清楚,就被拉着拍了毕业照。
和大多数一样茫然的毕业生一样,乔浔这两年就像是羊圈里的小羊,被牧羊人赶着吆喝着,随波逐流,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乔浔只觉得这四年的生活如梦似幻,而自己好像是还在高中最后那个暑假。
毕业那天,这几年新交的朋友王今琅请他吃了一顿饭,只有他们两个人。
王今琅今年也研究生毕业,可能是要各奔东西了,王今琅特别伤感,抱着乔浔差点落泪。
换谁谁不伤感呢?本来想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地将乔浔追到手,哪里想到接下来三年的网课、封校。而乔浔手机都不爱玩,回消息巨慢,要和他网恋,想都不要想。
“小乔,我们是不是真的有缘无分啊……”喝得醉醺醺的王今琅靠在桌上,细数自己的不易,言语里全是不甘心。
乔浔像个木头,说:“嗯,我找张哥他们来接你回去。”
王今琅说:“今天我去你家睡吧。”
乔浔婉拒了,说:“我们小区要是被封了,你就出不来了。”
王今琅双眼都亮起来,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可惜的是,直到王今琅把乔浔送回他们小区,乔浔他们街道都没出一例病例。
乔浔也绝情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就像是生怕王今琅要跟着自己进小区。
王今琅幽幽说:“小乔,毕业了还有多少机会能见面?”
乔浔站住脚步,回过身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可怜兮兮的王今琅,伸手将他抱住,拍了拍后背,“好了好了,祝你一路顺风。”
王今琅顺势将乔浔抱住。
隔着夏天单薄的衣物,握着的腰又细又软,王今琅手掌都想用力……
“呃。”乔浔很快就推开他,还说,“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我要找工作。”
乔浔又懒又娇,别人忙着签offer,他在家佛系啃老,现在大热天,王今琅才不信他这朵娇花会刻苦去找工作。
但王今琅也不失望,心满意足的脸上一点醉态都不见了,意味深长地笑:“好啊,下次再见。”
很快乔浔就明白王今琅这句话的意思。
王今琅是硕博连读,他还要在这里待三年。
23年春天,大环境终于趋于稳定,乔浔的工作也稳定下来,在离家有二十分车程的工作室。
王今琅虽然学业繁重,但也还是在解封后抽空约乔浔出去吃饭。
而乔浔记得他之前装可怜骗自己,对王今琅这个人都持怀疑态度。
“那是我骗你吗?是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乔浔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说:“你又没讲过。”
王今琅说:“没良心,快点来接我。”
乔浔想了想。老乔因为有基础病,有先见之明地去医院康养,老妈也跟着在医院照顾他,顺便躲病毒。
现在家里也没人,回家也只能吃外卖,乔浔便说:“那你在学校南门等我吧,不用太急,我过来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小乔真乖!”王今琅和颜悦色说完,又正色添了一句话,“来的路上小心。”
“嗯。”乔浔把跑盔戴上,还没把手机放在包里,就收到老妈的电话。
“小乔今晚去干爹家吃饭,你赵姐姐回来了,你干爹让你过去吃饭。”
赵澄和毕业便回国,但并不怎么在家,她玩COSER,全国各地跑漫展,经常这样突然回家,又突然走。
乔浔赶紧给赵澄和打电话,歉意说自己今天有约了,明天单独请她吃饭。
赵澄和嚷嚷着:“好哇,我们小乔也出门聚餐贴贴啦。”
“是呀是呀。”乔浔随口答应,“我骑车了。”
挂电话前模糊听到赵澄和在那边和人说话,“……就是小乔……说不定是谈恋爱了”。
估计不是干爹,就是干妈在打听自己的消息,乔浔没在意,将车推出停车位,确认前方空旷无车,在踹燃引擎前把眼前的挡风镜滑下。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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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驰电掣,在天黑前,乔浔赶到和王今琅约定好的地点,驾驶技术非常纯熟地将车正好停在王今琅面前,又直又长的右腿支在地上。
王今琅吹了声口哨,“帅哥”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乔浔身后载着的人,一张笑容满面的俊脸凝固住。
坐在车后的袁柏灵对他招手,“帅哥,上车。”
专门洗过澡,出门前还整理了发型,在手腕喷了香水,乐得像朵喇叭花似的王今琅下颌微微咬紧,看向乔浔。
乔浔摘下黑色跑盔,一段白皙的脖颈,侧脸俊秀,尤其唇瓣和鼻尖秀气佚丽,目光温和,叫人看了一点脾气都没有。
“三个人怎么坐?”王今琅不客气地对灯泡说,“你下来。”
乔浔跳下车,把头盔递给王今琅:“小袁不会骑车,你来开,我打车。”
王今琅牙根又紧了紧,恨不得咬在乔浔油盐不进的脸上。
然后三人分成了两路,王今琅载着人,乔浔打车。
吃饱喝足转场时,王今琅先去酒吧订了位置,换乔浔载着袁柏灵过去。
一晚上,别说搂小腰了,连乔浔的胳膊肘,王今琅都没没机会碰到。袁柏灵在哪都能马上坐到乔浔身边,有别的男人找乔浔搭讪,他就搂着乔浔的肩膀,斜眼看人。
跟个短腿柯基一样。
旁人低声问王今琅,“他俩是一对儿?”
王今琅嗤笑出声。
其实第一次见到袁柏灵的时候,年轻俊俏且能说会道,还和乔浔认识多年,是乔浔少有的亲密好友。王今琅也怀疑是不是这货先把乔浔骗到了手。
后来知道袁柏灵和乔浔的友谊始于一段小学的考试。
那学期开始学英语,第一次考试乔浔光荣地考了二十七分。
乔浔很震惊,把发下来的试卷看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