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71)

2026-10-12

  *

  江顾盼重新把休息室的门打开,不用说话,江执便自觉进来。

  “谭鹤还在呢。”江顾盼没有看向江执,对着空气讲话。

  “我知道。”

  “你不应该和苏溢在一块吗?”

  “她嫌无聊,先回去了。”

  “……那你呢,怎么还不走?”被江执堵到储物柜前,铁质的柜子抵着脊背,江顾盼仍想要躲开他的目光。

  “不行。”

  他捂住江执的嘴,没说什么不行,反正江执想做什么都不行。

  透过鸦黑的眼睫,江执把眼底的深色往他的眼前递,“我来找你一起回家。”

  “……谁要跟你回去。”江顾盼还在嘴硬。

  一周前的那个雨夜,江执作死淋雨跑到他的出租屋,第二天高烧不退,去医院打了吊瓶才缓过来。

  江顾盼则啥事没有,抵抗力强得可怕。

  以免江执真把自己给养死了,江顾盼暂时住进公寓里。江执病好了以后,还会主动早起做饭。

  唯一让江顾盼习惯不了的是,江执逮到机会就要吻他,手指顺着衣摆滑进滑出,贴着骨骼的掌心像在描绘纹路,熟悉路线。

  那晚过后他们非但没能拉开距离,反而又向前迈进一步。

  *

  公寓的门开了。

  刚换好鞋,江顾盼嘴巴就被啾了一下。

  江执安静等着他回吻,他却在越发静谧的氛围里不好意思起来,推开江执,径直走进卫生间。

  江顾盼还在洗手,江执已然贴近,“休息室和你一起出来的那个人,帮你染过头发?”

  “你怎么还偷听?”江顾盼颇为头疼地说。

  “只听到这一句,他讲话很大声。”

  江顾盼胡乱应声,江执的手便缠上他的头发,“江顾盼,我也可以帮你染。”

  “你会吗你就染?”江顾盼语带困惑,头皮被按摩得挺舒服,他没有叫对方停下来。

  江执又凑上来吻他的脸颊,江顾盼还是未能习惯,指尖划过被吻的侧脸,“你别总是粘着我……”

  江执说:“那你叫我宝宝。”

  江顾盼:“你要挨揍了……唔。”

  话语造不成威胁,早在那个雨夜,他未能心狠把江执挡在外面,就该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

  他放任江执对他近一步的侵占,放任他把手放在自己身上,同时放任他自己。

  他回应了江执。

  齿间被撬开时,江顾盼尝试动了动舌头,生涩而不得要领。

  江执屏息等待着,那柔软的舌尖舔上他的上颚,碰一下就想逃离,被他霸道地吸吮,嘴角溢出涎液。

  落地窗前闪出一道雷电。

  今晚又要下雨。

  “江顾盼,我可以吗?”那双眼睛专注看着他,只看着他。

  江顾盼还没从深吻的余韵中缓过来,被江执眼神中的渴望烫伤一般,胡乱点了头。

  他没办法不答应。

  他在江执的公寓里,身上换的是江执为他准备的衣物。

  锁骨处的咬痕已完全愈合,江执舔咬那颗钉的动作很轻,含糊说了声对不起。

  雷闪打在挺直的鼻梁,他的一半脸明亮,另外一半陷在阴影里。

  江顾盼的眼睛微微睁大,声音发颤,说别、别。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我等你准备好。”江执那模样堪称乖巧,让江顾盼恍惚,仿佛回到几年前。

  可生长出的骨骼不会回缩,此刻发生的事情也还要继续。

  江执单手解着他的衣扣,吻在江顾盼想象不到的位置。

  手指和嘴并用,吮吸着。

  春意夏

  啊!多么纯洁的兄弟情!

 

 

第58章 “我以为你走了”

  江执离开以后,家里只剩下江顾盼一个人。

  谭鹤来看过他几次,并对他的生存环境产生质疑。

  “你……就算不开火,也收拾一下家里卫生吧。”谭鹤站在卧室门外和江顾盼说话。

  就在江执离开的一周后,确认弟弟再也不会回来,江顾盼重新搬回了小屋,只是这次不需要用帘子隔开,他可以睡在靠窗边的位置。

  江顾盼顶着一头鸡窝,硬是被谭鹤从床上拔了出来,期间还不小心把放在枕边的手机给碰掉了。

  谭鹤叹了一口气,给他捡起来,“你这手机也该换个新的了。”

  江顾盼看了一眼,这手机也不是他的,他的手机早在那晚和田遥碰面时给弄丢了,现在用的这部是江执的。

  江执一直没开口要回去,他也一直忘记还。

  整个暑假,两个人既不说话,江执也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渠道。

  甚至于被自己赶走了,还要塞钱给他。

  江顾盼眼泪刷拉拉往下落,给谭鹤吓了一跳,抓耳挠腮半天,只想到一句:“反正他早晚要走的,你也不能和他过一辈子……”

  江顾盼哭得更大声,谭鹤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在他看来,这是江执自己的选择。

  在抛弃自己的亲妈和江顾盼这个傻哥哥之间,他选了前者。

  江顾盼和江父都被这母子俩耍得团团转,现在人走了,江顾盼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压力没有那么大,也能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谭鹤不懂,早在十年前、更早以前,江顾盼的生活就被挤压变形了,在江父带着田遥进门之前,在田遥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之前,在江执诞生之前,江顾盼已经是个听话懂事、不给家里惹麻烦的小孩……

  他注定会奉献自己全部,泼洒这片爱很贫瘠的土壤上。

  无论是江父在世前还是去世后,家里的一切事宜都是江顾盼在打理,买菜做饭做家务,都有江执分担。

  每周的菜谱、每月的账单,记在纸上的不仅是江顾盼的笔迹,还有江执的。

  如果没有江执,这些事也会是江顾盼一直在做,如果没有江执,那就更没有人能够回应江顾盼。

  没有人能无条件地接住他的泪水,会记得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将饼干盒留下来。

  江顾盼把眼睛哭肿了,谭鹤递上来纸巾,为他不值得,他说话本来就难听,安慰也像在骂人。

  江顾盼不乐意听他诋毁弟弟,一直在为江执辩解。

  谭鹤不懂,因为他把江执和江顾盼当做分开的两个人看待,江顾盼也很难说得清,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毫无血缘的弟弟如此执着、放不下。

  这个家如此不健康的生长着,按理说早该枯萎了,在田遥离开以后、在江父离世那一年,它有那么多次都该分崩离析,却都奇迹般地愈合了,重新生长起来。

  为了证明江执不是白眼狼,江顾盼还把饼干盒里留下的那张银行卡拿给谭鹤看。

  谭鹤一拍大腿:“还算这白眼狼有点良心。”

  江顾盼含着鼻音凶巴巴:“江执不是白眼狼!”

  谭鹤没当回事,以为卡里顶天几万块,催着江顾盼去银行看,最好马上取出来,以免那对母子后悔。

  得知卡里有六位数,谭鹤自动闭麦。

  一年后,他找到江顾盼说自己想离开这里,到其他城市寻找机会,劝江顾盼也和他一起。

  江顾盼那时候刚买了一辆全新摩托,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谭鹤走。

  他趴在摩托车上,那摩托比他大一圈,整个人像猫晒太阳一样没骨头。

  谭鹤痛心疾首:“辛辛苦苦攒的钱,你是一点都不想留啊。”

  江顾盼当没听见,翻过头继续和自己的爱摩贴贴。

  “你心里有没有数,也不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了,晚上骑着你那破车进山找死啊?”谭鹤从头到脚打量江顾盼,哪哪儿看都不顺眼,“还有你打耳钉就算了,那锁骨有什么好打的?”

  江顾盼说:“谭鹤你是你妈附体吗?”

  谭鹤冷哼,“要是我妈,看你作成这样早把你腿给打断了,还能让你买摩托?”

  江顾盼回避他的问题,给出自己的回答:“我不走,你就别管我了。”